回那句“被我纵坏了”。
她宁可烂穿五脏六腑,也绝不把心掏出来给这群自以为是的凡夫神佛看上一眼。
更不愿让面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僧人知道,他方才那双毫无欲念的手,比身上的伤更叫她生不如死。
---
第二日,金山寺的钟声在天光未明时便撞响了。
一声接着一声,厚重宏大的梵音穿透薄雾,震得薇欧拉腕间的定心箍一阵阵发烫。
她原本蜷在冰冷的禅榻上装睡,可那股金色的力量却如同一张细密的铁网,强行催动着她体内滞涩的妖力顺着经脉逆流。每一处骨缝都在泛着酸痛,尤其是胸前昨日被法海亲手处置过的创口,随着心跳剧烈地发紧、发烫。
“咔嚓。”
禅房的木门被推开。
法海端着一卷经书踏入屋内时,薇欧拉正把整只右手死死按在墙上,发疯似地去撕扯手腕上那道粗布。
那是她昨夜自己缠上去的,仿佛只要看不见那道金箍,就能假装自己没有沦为阶下囚。可此刻布条已被抠得稀烂,白皙的手腕内侧被她自己的指甲抓出道道血痕,那道淡金色的符文却依然像生在血肉里一样,灼灼发亮。
法海眉头微蹙,一步跨至榻前,大掌如铁钳般扣住了她作乱的细腕。
“放开!”薇欧拉猛地抬头,眼底布满了熬夜的红血丝,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把它拿下来!我让你把它拿下来!!”
“定心箍乃压制你体内暴走妖力之物,此时取下,你立时便会爆体而亡。”
“那你就让我死!出去!滚出去!!”
法海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半分。他反手压下她的手腕,将那卷泛黄的经册轻轻放在了矮几上。
“妖力郁结于胸,强冲只会伤及心脉。自今日起,每日诵《楞严经》两炷香,引佛力梳理经脉。”
薇欧拉看着那卷散发着檀香的经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多可笑啊。
这伤是他亲手打出来的,这锁链是他亲手扣上去的。如今他倒成了普度众生的活菩萨,要她安安分分地坐在这囚笼里,听他念经赎罪?
“我不听。”她猛地往床角一缩,破烂的领口随着动作再次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胸颈,她却连拉都懒得拉一下,“听不懂!我困了,我要睡觉!”
法海没有理会她的叫嚣。
他在对面的蒲团上端坐下来,单手竖立胸前,合目低眉,低沉浑厚的诵经之声随即在狭小的禅房内荡开。
那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音节都化作无形的金色波纹,顺着空气钻进她的耳膜。薇欧拉只觉得脑海中像是有千万只钢针在扎,腕上的金箍越来越热,胸前的伤口更是随着经文的起伏一阵阵剧痛。
她一把扯过粗硬的被褥蒙住脑袋,可那梵音竟像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的钟鸣,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终于,一股逆血猛地冲上喉头,薇欧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抠进了床板缝隙里:
“……疼。”
这一声极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损。
1
禅房内的诵经声骤然停歇。
法海睁开眼,视线落在床角那个几乎缩成一团的青色身影上。
他起身走近,立在榻边:“定心箍随你的心念而动。心无妄念,自不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