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着。“嗯。”
他们一起沿着车道走向屋前。她用自己的钥匙打开了门——说是“她的”钥匙,但她不禁怀疑,在今天结束之前,这把钥匙是否也会被收走。
客厅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明媚的晨光。母亲坐在她惯常待的地方——那张宽大的碎花躺椅上,经过多年的使用,椅子已经完全契合了她的身形。她沉重的躯体陷在软垫里,粗壮的手指紧紧攥着遥控器,尽管电视机根本没开。她的目光在艾米和亚历克斯之间来回扫视,眼神冷硬,带着审视与评判。
“妈。”艾米开口道,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微弱。
母亲的目光没有丝毫缓和。“哼。你也知道打招呼啊。”
艾米走到沙发旁,陷进软垫里。亚历克斯在她身边坐下,两人的大腿紧紧贴在一起。她伸出手握住他的,十指相扣——她需要这份支撑。
“妈,我……”她咽了口唾沫,“那个,你应该也知道了……”
“我们跟道格谈过了。”母亲的声音像利刃般打断了她的话,“不过,他好像并不知情。”她瞥向亚历克斯,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艾米,你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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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头,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双手。“没有。我……我没疯。这是认真的,妈。我和道格……”
母亲再次打断了她:“艾米,你和道格已经结婚了。结婚了!他是你的丈夫。而这个……”她不屑地指了指亚历克斯。“——我甚至搞不懂这是在干什么。这是你做过的最蠢的事。”
艾米的嘴唇颤抖着。她飞快地眨着眼睛,努力忍住泪水。母亲总能带给她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渺小、愚蠢,仿佛只要想要些既定安排之外的东西,就是一种错误。
亚历克斯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平静而坚定:“道格以前对她糟透了。”
母亲挑起眉毛:“你说什么?”
“道格以前对她糟透了,”亚历克斯重复道,毫不退让,“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能让她快乐,也不在乎她的任何需求。他关心的只有他自己,以及在别人眼中他看起来如何。”他微微前倾,问道:“难道艾米不该有权选择让自己快乐的事吗?难道她不该真正感受到快乐吗?”
母亲嗤笑一声,声音刺耳且充满轻蔑:“快乐?幸福?那安稳呢?”她环顾四周,仿佛这栋房子本身就证明了她的观点,“这个男人可谈不上安稳。道格才叫安稳。”
亚历克斯缓缓点头:“没错,他确实很‘安稳’。至少在经济上是这样。但在精神层面,恐怕就未必了。”
母亲的脸色变得冷硬。她死死盯着艾米,神情坚决,毫无转圜余地:“我和你父亲不同意。你应该明白这一点。我们绝不会提供任何帮助或支持。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那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这些话像石头一样重重砸下,但艾米……她并不感到惊讶。这向来是她母亲的行事模式——以“关心”为名行控制之实,披着“长辈智慧”的外衣进行操纵。母亲从未支持过她的梦想、愿望或独立自主,如今又怎会突然改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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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看向亚历克斯。他神情平静,目光注视着她——在等待,在支持,把做决定的权利留给她。
她转头看向母亲:“妈,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紧了紧握住亚历克斯的手,说道:“我现在属于这里。我不会再回去了。”
母亲的下颌紧绷起来。
艾米对此早有预料。然而,当这一切真正说出口——意味着与家庭支持彻底决裂——那种刺痛感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在过去四年的婚姻里,她本就形单影只;而此刻,她是彻彻底底地孤身一人了。没有安全网,也没有退路。
除了亚历克斯。
她缓缓点头,起身站起,顺势拉着亚历克斯一起站了起来。“再见,妈。”
母亲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脸上写满了失望与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