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工业区边缘的旧仓库,多年前被改造成了当地乐队的临时排练室。杰克逊和他的乐队已经租用了好几个月,并与其他两支乐队共用这个空间,大家错开时间,各自在不同的晚上使用。艾米以前来过几次,每次都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排练。
当她把车开进铺满碎石的停车场时,入口附近已经停了三辆车——一辆属于乐队的破旧黑色厢式货车、一辆轿车,还有一辆老式皮卡。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些车。她停好车,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乐器调音的声音,还有低音大鼓被敲击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走进仓库,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旧汗水的气息——那是音乐家们长时间演奏后留下的味道。空间被划分为几个区域,里面随意摆放着各式各样、风格不一的家具。两张旧沙发面对着一个小舞台,乐队成员们已经在那里架好了设备。旁边的一张折叠桌上放着几箱廉价啤酒,还有些零散的零食包装袋。
杰克逊第一个看到了她。他身材高大,留着一头金发,头发总是乱蓬蓬的,就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一样;他脸上挂着随性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的二十四岁还要年轻。他原本站在键盘后,但随即放下乐器,穿过房间迎向她,单手将她揽入怀中,给了她一个拥抱。
“嘿,小妹。你来了。”
“我怎么会错过呢?”她说,语气十分真诚。尽管亚历克斯那边出了不少事,但她确实很喜欢看哥哥演出。
乐队的其他成员也已各就各位。主唱蒂姆身材精瘦,嗓音粗粝沙哑,却与他们乐队的“南方摇滚”风格出奇地契合。他站在麦克风架后,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手里还抱着一把木吉他。伊薇坐在鼓组后面,深色的头发留着标志性的紫色发梢,扎成了一个凌乱的马尾。她身形纤细,眼神锐利,即便坐着,手指也在大腿上轻轻敲打着节奏。最后是福格斯。
福格斯站在贝斯音箱旁,调着琴弦,那副夸张而专注的神情,仿佛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似的。他比杰克逊矮,但身板更宽,那身肌肉线条显然是他刻意展示给别人看的。他穿着一件背心,几乎毫无遮掩,双臂粗壮,肌肉轮廓分明。他留着深色头发,嘴角挂着一抹傲慢的坏笑,那神情仿佛在说,无论身处何地,他都是全场最重要的人物。
看到艾米时,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哟,瞧瞧这是谁,居然大驾光临了。”
“嘿,福格斯。”她淡淡地应道,语气毫无波澜。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圈。“打扮得不错嘛,艾米。这裙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就是衣柜里随便找的一件。”她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向座位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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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多穿穿裙子,正好能秀秀你那双腿。”
舞台上的杰克逊发出一声轻哼。“退后点,伙计。那是我妹妹。”
福格斯只是笑了笑,毫不在意。“怎么了?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结没结婚,男人总有欣赏美景的权利吧。”
艾米在沙发旁的地板上坐下,双腿向后折叠,摆出她那熟悉的姿势——双膝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这种静静等待的姿态,对她而言再自然不过。她从不去想,明明有现成的沙发,为什么自己总喜欢坐在地板上。她只觉得,这样才对。
乐队开始了第一首歌的演奏,那是一首由杰克逊创作的、风格厚重的南方摇滚乐曲。乐声充盈了整个仓库,在混凝土墙壁间回荡。艾米注视着他们的表演,目光在每位成员身上流转。蒂姆凑近麦克风,嗓音愈发粗粝,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演出之中。伊薇的鼓点精准而有力,她那纤细的手臂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驾驭着整套鼓组。杰克逊在不同的乐器间游刃有余地穿梭,他的手指……随手弹奏着音符,漫不经心。
还有“福格斯”。他弹贝斯的样子像是在炫技,站姿张得很开,动作也格外夸张。他瞥见艾米在看他,便冲她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