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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亿名画与当众索酒的修罗场

拍卖会那天晚上,林秀卿穿了一件黑色丝绒chang裙,锁骨chu1缀着一圈碎钻——跟上次宴会那件墨绿色是同一个设计师的作品,杨国栋喜欢她穿这个牌子,因为「低调但一看就很贵」。

杨国栋亲自开车送她到yang明山那间私人会所门口,下车前握了握她的手:「今晚听我的指示举牌就行。不guan遇到谁,保持冷静。」

「会遇到谁?」林秀卿明知故问。

杨国栋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下车绕到另一边帮她开门,手臂让她挽着,两人一起走进会所大门。

会所里面比外面低调得多——没有水晶灯,没有乐队,只有一间大约三十坪的宴会厅,摆了六张圆桌,每桌坐着四到六个人。林秀卿扫了一眼,认出好几张面孔:某金控董座、某地产大亨、还有一位经常上财经杂志封面的科技业大佬。每个人都穿得低调奢华,jiao谈音量压得很低,像在参加一场高级的葬礼。

陈志宏坐在靠窗那桌,旁边是一个林秀卿没见过的中年女人。他今天穿了三件式西装,tou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从十九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的英国绅士——如果那个绅士眼神里没有那zhong随时准备咬断别人hou咙的狠劲的话。

他看到她挽着杨国栋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後若无其事地转回去跟旁边的女人说话。

林秀卿被杨国栋带到主桌坐下。同桌的还有那位金控董座和一位她不认识的老先生。杨国栋低声跟她介绍:「那位是香港来的郑先生,专门zuo艺术品基金的。」

郑先生对林秀卿点点tou,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林秀卿礼貌回笑,心里却在飞快转动——杨国栋特意把她安排在这个位置,一定有目的。

拍卖开始。前面几件都是小拍品,林秀卿按照杨国栋的指示举了两次牌,拍下一件几百万的小型雕塑。气氛波澜不惊,直到主持人宣布下一件拍品:「莫内,《睡莲》,一九〇六年,油彩画布,六十五乘五十四公分。起拍价八千万。」

杨国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林秀卿举牌:「八千万。」

对面那桌有人立刻跟上:「八千五百万。」

林秀卿看了杨国栋一眼。他微微点tou。

「九千万。」林秀卿举牌。

「九千五百万。」对面又跟上。

节奏开始加快。林秀卿每次举牌,对面那桌就加五百万。几lun下来价格已经喊到一亿两千万。林秀卿注意到对面举牌的是陈志宏旁边那个中年女人,但每次加价之前,那个女人都会先看陈志宏一眼。

「一亿两千五百万。」林秀卿举牌。

陈志宏忽然自己举牌了:「一亿五千万。」

全场sao动。一次加价两千五百万,直接tiao过了中间所有试探xing的喊价。这在拍卖会上叫「砸盘」——不是真心想买,是故意把价格拉到一个让对手难受的位置。

杨国栋的脸色终於变了。他低tou在林秀卿耳边说:「跟。两亿。」

林秀卿的心tiao加速。两亿买一幅莫内小尺寸睡莲,溢价至少四成。杨国栋这是在赌气。她举牌:「两亿。」

陈志宏几乎没有停顿:「三亿。」

全场安静了。连主持人都愣了一下才重复:「三亿,陈先生出价三亿。」

林秀卿看向陈志宏。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号码牌,表情轻松得像在菜市场买菜。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秀卿脸上,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问——你还要跟吗?

杨国栋的手按在林秀卿手腕上,力dao很重。「不跟了。」

林秀卿放下号码牌。拍卖师三次喊价之後落槌:「三亿,成jiao。恭喜陈先生。」

掌声响起来。陈志宏站起来对全场微微颔首,然後zuo了一件让所有人倒xi一口气的事——他端着酒杯走到杨国栋这桌,站在林秀卿shen後,低tou看她。

「林副总监,今天这shen很漂亮。」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莫内这幅画,我本来就是买来送人的。既然杨董这麽喜欢,我让给杨董也行。」

杨国栋抬起tou,笑容满面但眼底冰冷:「陈总说笑了,拍卖场上价高者得,哪有让的dao理。」

「让是可以让的。」陈志宏晃了晃酒杯,「不过我有个条件——」他目光转向林秀卿,「让林副总监陪我喝一杯。就一杯。喝完这杯,画归你,钱我付。」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桌。林秀卿感觉得到那些视线里包han的各zhong情绪:好奇、兴奋、幸灾乐祸。杨国栋的未婚妻被别的男人当众讨酒喝,这在台北资本圈传出去,杨国栋的面子往哪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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