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谈判在陈志宏那家跨境电商公司的会议室里进行。对方是厦门当地一家物liu公司的老板,姓方,四十几岁,典型的闽南商人,jing1明但不难搞。林秀卿负责主谈,陈志宏坐在旁边当「技术顾问」,偶尔插几句话。
谈了两个小时,方老板同意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转让gu权。签完意向书,方老板热情地邀他们留下来吃晚饭,陈志宏婉拒了,说还有事。
「你表现得不错。」走出会议室,陈志宏边走边说,「方老板最後那个价格,比我预期的低了两成。」
「因为我发现他急着卖。」林秀卿按了电梯,「他的公司有一笔银行贷款下个月到期,他需要现金周转。我故意拖到最後才提这个,他就松口了。」
陈志宏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zhong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欣wei,又有点像不甘心。「我以前不知dao你这麽会谈判。」
「你以前只带我去吃路边摊。」
「路边摊哪里不好?一碗卤rou饭三十块,你吃得比谁都开心。」
林秀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些。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陈志宏跟进来,两个人站在空dangdang的电梯里,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那家酒店订在哪?」林秀卿转移话题。
「会展中心旁边。两间房,同一层。」
「嗯。」
电梯继续往下,陈志宏忽然说了一句:「我订的是海景房。」
林秀卿转tou看他。
「两间都是海景房。」他补充,「你如果不想看海,可以拉窗帘。」
「我喜欢看海。」
「我知dao。」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陈志宏先走出去,林秀卿跟在後面。雨还在下,司机撑着伞在门口等。陈志宏接过伞,往林秀卿那边偏了偏。
「走吧。」他说,「晚上把那份财务预测zuo出来,明天我们去见杨国英。」
林秀卿在伞下抬tou看他。雨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作响,他的侧脸在路灯下线条分明,下ba微微绷着,像在忍耐什麽。
「陈志宏。」
「嗯?」
「谢谢你的粥。」
他没回tou,只是握着伞柄的手指收jin了一下。「不用谢。合作夥伴而已。」
两人上了车,往酒店方向驶去。雨越下越大,车窗外厦门的夜景模糊成一片liu动的光带。林秀卿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光带从眼前划过,忽然觉得自己像坐在一条船上,正朝着一个看不清方向的地方漂liu。
船的另一tou坐着陈志宏。他闭着眼,呼xi均匀,好像睡着了。但林秀卿知dao他没睡——他的右手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五年前她就发现了。
「陈志宏。」她很小声地叫他。
他的手指停了。「嗯?」
「没什麽。」林秀卿把tou转回车窗那边,「只是很久没叫这个名字了。」
陈志宏没有睁眼,但他把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pi肤渗进来,像冬天里一杯热水握在手里的那zhong安心感。林秀卿没有抽回手。
车子继续往前开,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林秀卿闭上眼,第一次在陈志宏shen边觉得——也许这趟出差,不会像她想像的那麽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