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好像快起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倦投入到画展最后的筹备中。策展人确定了展厅的布局方案,“距离”系列六幅作品将被安排在展馆最shenchu1的一面展墙上,空间策展用了一zhong很巧妙的灯光设计——沿着六幅画的排列方向,nuan光从左到右渐次亮起来,最后一幅的旁边留了一面空墙。
“这面空墙是留给观众的,”策展人对沈倦说,“每个人看完这组作品以后,会把自己的感受写在纸条上贴在这里。慢慢地,这面墙会被填满。”
沈倦站在那面空墙前面,想象着上面贴满纸条的样子。他忽然想起贺淮扬说的话——“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是什么都可以画的时候。”现在这面墙也一样,空白的时候,就是什么都可以填上去的时候。
他拍了张空墙的照片发给贺淮扬:【策展人预留的留言墙。你开幕那天要给我写一张贴上去。】
贺淮扬回得很快:【已经在想了。】
元旦前夜沈倦一个人待在工作室里。江对岸的商圈放了烟花,从落地窗能看见远chu1天空炸开一朵一朵彩色的光,隔得太远,声音传过来已经变成闷闷的、钝钝的响。沈倦靠在窗边看着,手机放在窗台上。
视频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接得很快。贺淮扬那边是下午,维也纳的冬yang透过窗hu照进来,他坐在客厅的地板上,shen后是那幅芦苇画,面前摆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
“新年快乐,”贺淮扬说,“你那边的烟花我看到了。”
“你那儿看得到?”
“镜tou转过去,”贺淮扬说,“我看到了。”
沈倦把手机举高对着窗外转了一圈。远chu1商圈的烟花还在放,金色的碎光在shen蓝的天空里炸开来又消散。贺淮扬在屏幕那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过了一会儿说:“烟花没有你好看。”
沈倦把手机转回来对着自己。窗外的烟花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映着,他穿着那件米白色mao衣,tou发有点chang了,碎发垂到眉骨。他看着屏幕里贺淮扬的脸,声音轻下来:“新年快乐,贺淮扬。”
“新年快乐,沈倦。”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会儿。沈倦听见贺淮扬那边有教堂的钟声远远地传来,清脆悠chang,一声接一声。贺淮扬偏tou听了听,然后转回来对着镜tou:“维也纳也在敲钟了。”
“那你许个愿,”沈倦说,“新年的愿望。”
贺淮扬想了想,对着镜tou慢慢弯起嘴角:“我许完了。”
“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倦撇嘴:“小气。”
贺淮扬把手机拿近了一些,嘴chun几乎贴着镜tou:“等灵了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