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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藉口的工厂(2/2)

「不一定懂。」她补一句,里仍有温度:「懂,是下一次你看见藉来的时候,愿意多等半秒。」

「我只是……不想回去写报告。我知要写,但想先躲十分钟。」他说。

那晚聚餐後去唱歌,他第一句就走音,立刻自嘲逗笑,场起来。散场,他一个人走回南巷,手里攥着两颗糖。玩行门,屏光静静亮着。他把糖放下,手却没伸向开始键。玻璃里的自己下青黑,眉像没睡饱。张佩兰端着茶走到门边:「今天,不换也可以。」

「不会啦,手只会越用越准。」他说。

茶,上网y抓资料,拼成一份看起来不差的简报;试时只要逮到教授的某个切,顺势发挥,就能把话题带离漏。他变得更会说,也更不会。方敬去了外地,一个学期才能见上一两次;林牧在同一座城,但不同系,他们偶尔会一起去图书馆。某次夜读,林牧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手失灵,你打算怎麽办?」

他不语。机台画面刚好恢复,他便把糖往前一推。她最终照旧收下,换给他时间。规矩没改,慈悲也没改。

他笑笑:「好,我懂。」

几年过去,巷依旧狭窄,铁灯仍然挂着。某个傍晚,他照例绕过两个街角,却看见玩行的铁门拉下,门心贴着一张白纸:歇业。隔杂货店的人说,张婆婆退休回乡了。玻璃内侧还看得见那老机台,机框褪成暗红。他凑近一看,只剩一面安静的黑屏。

「我只是想放空一下。」他说。

临近毕业,系上办专题竞赛。他临阵磨枪,靠才与临场带队闯决赛。林牧也参赛,资料紮实、演示畅。评审问技术细节,他顺势把问题引到「使用者故事」与「市场愿景」,台下连连。公布名次:林牧队伍第一,他们第三。走下台,他笑着对组员说:「第三也不错啦,经验最重要。」笑声里藏着一小截刺,刺不到别人,只在自己心里扎。

巷仍是那条巷,孩早已不是孩。那台机没有再亮起来,玻璃门像一面镜,照见他站立的影。他转离开,步不急,像把自己的发条往回退了半圈,准备在下一个转角,重新开始。

「躲十分钟没关系。」她说:「但别把先躲十分钟变成每次都躲十分钟。那就不是休息,是习惯。」

「放空可以。」她:「但别把放空当成不的理由。理由用久了,会把真的力气磨掉。」

又一次,机台黑着,他站在门不走。雨丝细密,玻璃上映着两个模糊的自己。张佩兰从柜台後看他:「有时候,机台黑掉,不是坏,是在等你想清楚要不要继续。」

他在门站了一会儿,风从巷来,带着橡胶与N油糖残留的味。他忽然想起那句话:「不是每一次都要把发条上到最。」他把袋里仅剩的一颗糖放嘴里,薄荷在尖散开,凉得很轻。

「有些准是靠幸运,不是靠熟练。」林牧说。

大三时,他回南巷频率反而增加。城里新商场一间间,南巷仍是那条南巷。老机台更老了,偶尔黑屏,投币也会卡住两三秒。张佩兰笑他:「旧机台像旧脾气,越来越难伺候。」他也笑:「人也是。」他把糖放上柜台,换取短短十五分钟,让脑袋里欠下的作业与未读课文暂时退到屏光之外。

他不接话,只打哈欠换姿势继续手机。那晚,他照例没把报告真正写完,翌日的呈现仍旧过关。教授,组员松气。「有惊无险」的回馈,让藉工厂转得更顺。

隔日,他真的把报告写完。过程不漂亮,东补西补,却b以往多了几段自己写的推论。教授批注:「观可取,但基础略薄,建议补。」他看着那行字,心里升起复杂的觉:被看见,也被要求。像走在窄巷里,风把发丝,前面却有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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