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玉被得下生疼，被迫直视着顾长渊那双冷酷的睛，一时竟被怼得哑无言。

确实，所有的发展都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要是合宗没了，要是王朝颠覆，他活都活不下去，哪儿还有闲心去考虑什么怜悯苍生？

“下山后，把你的尾藏好，照顾好自己。”

赵霁玉彻底哑无言了。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同情心，别去剑修的事，”顾长渊垂下帘，看着他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红的漂亮脸，“拿着这幅画卷，明日一早，你便提前下山，去给你父皇贺寿。”

“舅舅的意思是……”赵霁玉的心猛地加快了。

“这是……这是什么？”赵霁玉惊疑不定地看着怀里的画卷，这妖修显然是一个灵炉鼎。

赵霁玉愣在原地，脑有些转不过弯来，他自从生后因为双质被送回合宗，十几年间，只在年少时回去过两三次，给父皇贺寿、给早亡的生母丽妃祭奠，这在过去，每次都跟打仗一样仓促，舅舅绝不允许他在凡俗多留。

一个浑赤、肤白如雪的系妖修，那妖修的四肢被画卷里的阵法锁链捆绑着，双大张，间还在不断滴的雌，一双睛里满是绝望和麻木。

看着赵霁玉愣住的模样，顾长渊着他下的手松开了，袖袍一挥。

是啊，这个世界本就是弱，哪里有什么清白可言。

半空中灵光一闪，一卷画轴稳稳地落在了赵霁玉的怀里。

距离父皇的寿诞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这意味着，他将拥有整整一个月的自由！他不用每天被锁在这个沉闷的院里，不用每天早晚被顾长渊用那些长的玉势撑开的药膏，不用听那些令人作呕的算计和声浪语。

“退一步？合宗要是今天在那些剑修面前退了一步，明天极乐城的炉鼎易所就会被其他宗门联手砸个稀烂！你以为其他宗门是什么净净的好东西？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长老，每个月在群芳换鼎宴上，扒光了别人的侣换着的时候，叫得比谁都！这世，不是你踩着别人的骨往上爬，就是你被别人扒光了在下！”

提前下山！

赵霁玉手忙脚地接住，低一看，画卷没有完全展开，但边缘隐隐透蓝的灵光，那灵光之中，竟然封印着一个鲜活的生命——

常年积累的不安和今晚经历的愤怒，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由冲刷得净净，赵霁玉抱住怀里的画卷，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地上扬，连连，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快：“我答应！我明天一早就走，绝不多闲事！”

赵霁玉的睛瞬间亮了起来，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看着前这个因为可以去玩而瞬间把烦恼抛诸脑后的双少年，顾长渊邃的眸里划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他忽然上前一步，宽大的手掌重重地在赵霁玉的肩膀上，微微俯下，灼的呼洒在赵霁玉的耳畔。

“再过一个月，就是你生父皇帝的寿诞，”顾长渊背着手，语气恢复了那在上的平淡，“这画里封印的灵，是极乐城刚调教来的上品，能化煞，对凡人皇帝延年益寿有奇效，这是我以合宗名义，备下的一份薄礼。”

他可以去繁华的凡人街上逛灯会，去吃那些早就馋了很久的冰糖葫芦和烧，去看看没有阵法和血契的真实世界。

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用天材地宝温养你这，把你养得太贵了，让你忘了这修仙界是个什么吃人的地方？”

“我教过你多少遍了？！初代宗主姬如霜活在洪荒时代，她要先的是活下去，什么声名、怜悯、仁义、礼教，那是吃饱了撑的才考虑的事！”顾长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现在是什么世，你不是不知！咸吃萝卜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