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瞬间熄灭，仓库陷了绝对的黑暗。机剧烈震动后停了下来，原本持续不断的嗡嗡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令人骨悚然的寂静，唯有外面的风暴声打破了这份死寂。有人大声咒骂了一句，另一个人则在黑暗中摸索着找手电筒。

声音来自生产线的另一端——克刚才工作的地方。先是刺耳的与尖啸声，接着是重撞击非金属时发的沉闷撞击声。随后传来一声惨叫——那叫声原始而凄厉，却在刚发的瞬间便戛然而止。

“这风暴恐怕还得再恶化一阵才会减弱，”他自言自语般说，“把手机电充满。供电不太稳。”

他发现克倒在地上，被一大块生产设备死死压在下。那是一个曾被多次上报、本该早已修好、却在停电导致机骤停时终于脱落的件。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克的上。

“他们不会的。有太多卡车需要通行。”克耸了耸肩……他的目光盯着路面。“我们能到的。我开过比这更糟糕的路况。”

“克！”

真。杰森走向自己的工位，上安全手，投到熟悉的工作节奏中。这座仓库即便在平时也显得空旷昏暗，的荧光灯发嗡嗡的声响，像极了被困住的昆虫。今晚，伴随着室外肆的风暴，这里更透一末日般的氛围——狂风呼啸着拍打装卸区的闸门，暴雨如注般敲击着屋，远隐隐传来的雷声仿佛震得他骨都在发颤。

“比这还糟？”

“老建筑，老线路。一旦停电，备用发电机得个十分钟才能启动。”主耸了耸肩，“去年发生过两次。要是停电了，离机远就行。”

杰森和克换了一个神。“怎么个不稳法？”

“你今晚有大惊小怪啊。”

雨势猛烈，像成千上万只小拳般敲打着车。克小心驾驶，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但能见度极差——大概只有三十英尺，甚至更短。路灯在黑暗中染一圈圈黄的光，前方的路面仿佛一条淌着反光的河。

“我也是。”

“但这雨可是想把我们淹死。”

鲜血已在泥地上蔓延开来，在手电筒的光束下呈现黑，在克下半周围汇聚成一滩。他的脸惨白，下颌咬，颈的肌像缆绳一样绷凸起。他双圆睁却毫无焦距，因极度震惊而显得目光呆滞。

他们平安抵达了仓库，尽停车场已经开始积，两人奔向时，没过脚踝的在靴周围哗哗作响。夜班主在他们打卡时都没怎么抬，注意力全在手机上——雷达应用显示，一团代表风暴的刺红斑正缓慢地在地图上移动。

一声震耳聋的响传来。

两小时过去了，接着是三小时。杰森陷了那机械重复劳作带来的麻木状态——扫描、分拣、堆叠，周而复始。他的思绪飘到了德里上，那家伙大概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等着收杰森报平安的短信。他忘了发那条短信。趁着上厕所的空档，他掏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到了，风暴好大，你”——然后把手机回了袋。凌晨两，停电了。

“二月份的纽约州北。遇上过冰暴。那才叫‘刺激’呢。”克低声笑了笑，语气轻松。“这不过是些雨罢了。”

杰森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跑了起来，脚下的钢靴在泥地面上重重踏响，双手向前伸展，以免在黑暗中撞上什么东西。周围亮起了一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在仓库里疯狂地扫。

“待在原地别动！”主的声音在黑暗中回，“等我们好……”

“因为资本主义从不休息。”克驾车驶离路边，雨刮在倾盆大雨中疯狂地来回扫动。“再说，我也需要钱。”

“这简直是扯淡，”杰森抱怨，看着雨刮着徒劳的挣扎，“他们应该封路的。”

冲飓风的人。”杰森系好安全带，当意渗被雨淋的肤时，他不禁微微发抖。“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来着？”

“我这是面对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