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一号馆。
林青芽准时出现在垫子边缘,左腕上缠着一圈队医刚给她包好的弹xing绷带。昨晚被叶楚微按过的尺神经已经恢复了知觉,但桡骨jing2突的位置还是一阵一阵地发酸。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抓握力还在,然後弯腰开始zuo热shen。
叶楚微已经在垫子上了。
她今天的状态跟昨天完全不一样。如果说昨天的她像一尊刀枪不入的冰雕,今天就像是一块被磨薄了三分之一的冰——外层还是ying的,但某zhong东西已经在内bu松动了。她的嘴chun上贴了一小块肤色创可贴,遮住了昨晚被林青芽咬破的那dao伤口。动作依然jing1准,呼xi依然平稳,但林青芽注意到她在zuo绕臂热shen时,右臂的转动幅度比昨天小了将近十度。
周指导准时出现,手里nie着一份名单。
「今天上午ti检和称重,下午录像分析课。全队都要参加。」她把名单往白板上一贴,「林青芽,你第一个。医务室,现在。」
林青芽抓起mao巾ca了把汗,往医务室走去。经过叶楚微shen边时,她没有侧tou,但余光瞥见叶楚微正低着tou,用左手拇指按压右肩的某个位置。她的眉心微微蹙着,动作极轻极快,像在确认什麽。
医务室在训练馆一楼走廊尽tou。林青芽推门进去,一gu酒jing1和消毒水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一张检查床,一台ti脂仪,墙上挂着视力表和几张人ti解剖图。队医是个四十多岁的短发女人,姓沈,dai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但手底下的动作极快。
「林青芽,-57公斤级。」沈医生翻开她的ti检档案,「先称重。」
林青芽脱掉鞋袜和外面的训练服,只剩运动背心和短ku,站上电子秤。数字tiao了两下,停在56.4公斤。离比赛标准还有0.4公斤的浮动空间,在可控范围内。
「ti脂率12.7%,肌rou量还行。左手腕的伤我看了,腕关节扭伤伴桡侧拉伤,内侧尺神经也受压水zhong了,不严重,但这周不能zuo高强度的抓把对抗。」沈医生一边记录一边说,「给你开了两卷肌效贴,每天训练前贴好。还有——」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睡前用这个按mo右膝外侧。你昨天被ding到的那一下,半月板没伤到,但外侧副韧带有轻微水zhong。」
林青芽接过药瓶,攥在手里。她在省队的时候从来没用过这些东西——不是不需要,是舍不得。一瓶进口消炎药的价格抵得上她半个月的伙食费。
「还有什麽问题?」沈医生抬tou看她。
「没了。」
「那你去隔bi坐着等,下一个。」沈医生朝隔bi的小隔间努了努嘴,「十分钟後我进去给你zuo肌rou超声。」
林青芽推开隔bi隔间的门。房间很小,一张行军床,一把椅子,墙上开了一扇窄窗,窗外是训练基地的围墙。她坐在行军床上,无聊地翻着手机。隔间的墙bi很薄,医务室那边的动静透过墙板清晰地传过来。
她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沈医生的声音。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但林青芽听到了。她放下手机,本能地抬起tou看向隔间的方向。墙板下方有一条两指宽的feng隙,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医务室地面的反光——一双白色的摔跤鞋停在检查床旁边。
「沈医生。」叶楚微的声音。
「坐。今天右肩什麽感觉?」
沉默了一拍。
「比上周差。昨天寝技的时候,有一瞬间脱力。」
林青芽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她屏住呼xi,shenti往墙边靠了一点。那条feng隙里,她能看到叶楚微的背影——白色T恤的下摆,shen蓝色短ku,还有那双赤脚踩在医务室瓷砖上的脚踝。
「我看看。」沈医生的椅子挪动了一下,「把衣服脱了。」
林青芽没有移开视线。她知dao自己应该把耳朵捂上,应该假装什麽都没听到。但她的shenti像被钉在了行军床上,一动不动。
feng隙里,叶楚微站起来,白色的T恤从下往上被掀开。
她看到了一截後背。
小麦色的pi肤上,右侧肩胛骨的位置贴着三块重叠的肌效贴,从肩tou一直延伸到脊zhu旁。肌效贴的边缘因为反覆撕贴而微微卷起,lou出底下暗紫色的pi肤——大片大片的淤青和几dao细chang的旧疤痕jiao错在一起,像一张被rou皱了又展开的地图。脊椎的线条在T恤掀起的瞬间格外清晰,一节一节地往下延伸,两侧的竖脊肌jin绷着,像两条绷到极限的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