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芽还趴在洗手池边,鼻血已经慢慢止住了。她伸手扯掉鼻孔里的纸巾团,看着上面暗红色的血块,随手扔进垃圾桶。
「叶楚微。」
她开口了。声音还有点鼻音,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ying。
叶楚微的脚步在门口停住。
「你刚才说,我连你都打不过。」林青芽直起shen,用袖子ca了ca鼻尖残留的血迹,转过来面对叶楚微的背影,「那你告诉我——你今天下午最後那组寝技,为什麽中途换了方向?」
叶楚微没有回tou。
「你的右肩。你在被我按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整个上半shen往左偏了两寸。」林青芽的声音在空dang的更衣室里回dang,带着一zhong野兽tian舐伤口般的笃定,「如果你肩膀没事,那一下我不可能撑到时间到。」
洗手池上方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电liu声。
叶楚微侧过脸。她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像被刀削出来的,鼻梁到下ba的弧线凌厉而冷ying。黑框眼镜後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从镜片上方she1过来,jing1准地落在林青芽脸上。
「你觉得你赢了?」
「我觉得你怕了。」林青芽往前走了一步,後背抵着冰凉的瓷砖,xiong口却往前ting着,像一tou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浑shenshi透的野狗在龇牙,「你怕我真的废了左手,就没人陪你练了。你更怕——」
她停顿了一拍。
「——你更怕我还没废,就把你打下去。」
空气凝固了三秒。
叶楚微的chun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上午在走廊里稍微明显了一点,带着一zhong冷淡的、居高临下的兴味。她转过shen来,正面对着林青芽。刚洗过的chang发垂在肩上,shi气未乾的发尾在灯光下泛着一点shen棕色的光泽。
「有意思。」她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dao菜的味dao。
然後她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更衣室的门在她shen後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光线。空dang的房间里只剩下林青芽一个人,还有洗手池上那袋没拆封的冰敷贴。
林青芽低下tou,看着那袋冰敷贴。透明的包装上印着几行小字,没什麽特别的。她把冰敷贴拿起来,掌心传来一阵冰凉的chu2感。她握着它站了很久,直到掌心被冰得发麻。
然後她拆开包装,把冰敷贴敷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冰凉的chu2感从腕关节渗进pi肤,沿着那条隐隐作痛的桡骨jing2突扩散开来,带走了一点酸胀感。她靠在洗手池边,仰tou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guan,shen呼xi了一口气。
鼻腔里弥漫着血的铁锈味、自来水的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冷香——残留在空气里,不知dao是从刚才叶楚微站过的地方飘来的,还是她自己的错觉。
她把冰敷贴按jin了一点,五指合拢,把那gu冰凉攥在掌心里。
明天早上六点,一号馆。
她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