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dao雷没有落在两人shen上。
它落在寄月斋的屋ding上,金色的、带着法典页边guntang温度的雷光从天而降时整条巷子都被照成了白昼。雷光贯穿了寄月斋的老瓦片,穿透了木梁和天花板,落在空dangdang的神龛上。
神龛底座上最後一片泥塑像的残片在雷光中化成了粉末。
金色的粉末在空气里飘散开来,像被风chui散了的金粉。它们飘过胡离和陆承安touding的时候,胡离下意识伸手接了一把。金色的粉末落在他掌心里,温热的、带着细微震动的。
然後那些粉末rong化了。
rong化进他掌心的pi肤纹路里,像最後一滴雨水被乾渴了很久的土壤xi收。他的掌心那dao旧疤痕在粉末rong入之後彻底消失了,只剩一片光hua的、温热的普通pi肤。
胡离低tou看着自己的掌心。
「……没有了,」他的声音带着一zhong不真实的轻,「神印没有了。」
陆承安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两人的手同样温热,同样是普通人的温度。没有神光,没有金粉,没有朱砂笔的余温。只是两只普通的手jiao握在一起。
「你现在是什麽感觉。」陆承安问。
胡离沉默了一会。
「……有点冷。」他说。
陆承安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解开自己的外tao裹在他shen上。外tao还带着陆承安的ti温,一层一层地把胡离从肩膀到手臂都裹住了.胡离缩在大了半号的外tao里,只lou出一张脸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nuan一点了吗。」陆承安问。
「nuan了。」
「那就好。」
两人站在寄月斋门口,touding是被雷劈开的屋ding和一片清亮的月光。巷子里满地碎瓦和桂花,空气里混着雨後和雷後的各zhong气味。胡离靠着陆承安的肩膀站着,shenti的重量全bujiao给他支撑。
「陆承安,」胡离说,「寄月斋的屋ding塌了。」
「嗯。」
「神龛也没了。」
「嗯。」
「我的桂花酿都埋在瓦砾底下——」
「我帮你挖。」
「我的风铃——」
「我帮你买新的。」
胡离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和笑意:「你怎麽什麽都帮我。」
陆承安低tou吻了一下他的发ding。
「因为你的就是我的,」他说,「你的屋ding就是我的屋ding。你的桂花酿我要喝。你的风铃我要听。」
胡离在他肩膀上笑出了声。
那个笑声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带着一zhong轻快的、像脱掉了一层厚重盔甲之後的松弛。他笑了很久,笑到後来变成了咳,咳完了又继续笑。
陆承安抱着他,等他笑完。
月光照在两人shen上,照在寄月斋塌了一半的屋ding上,照在满地碎瓦和金色桂花之间。一切都luan七八糟的,但也一切都刚刚好。
「走吧,」陆承安揽着他的肩膀往巷子口走,「去你那边的宿舍睡。你的房间还能住人吗。」
「应该能。墙没塌。」
「那今晚先睡你那里。明天我来帮你收拾寄月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