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低tou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轴。他的手指在纸面最下方那行字上停了一会——那行字写的是「若有一方以自shen全bu功德抵扣,可抵神格崩裂之惩」。
「有,」他说,「但代价太大了。」
「什麽代价。」
司命抬起tou看着陆承安:「你若以三百年九世功德为他抵罪,他的神格可以不碎,但要被除名神籍、褪去神shen,罚入凡尘。而你——」他看着陆承安,「你的九世功德全bu归零,从此以後你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没有前世可追,没有来生可续。这一世过完,就真的结束了。」
胡离的手猛地收jin了。
「不行——」他往前跨了一步,「你不能——」
「胡离。」
陆承安把他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环过胡离的後背把他固定在怀里,低tou看着他的眼睛。月光和油灯的光同时照在陆承安的脸上,把他眉心的那dao看不见的朱砂官印的位置映出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
「如果我没有来生了,」他的声音很稳很轻,「你觉得值不值得。」
胡离的嘴chun在发抖。
「不值得——」他的声音带着不稳的气liu,「陆承安你听好,你如果没有来生了我就没有意义了。我当这个兔儿神也好、散神也好、凡人也好——」他把额tou抵上陆承安的xiong口,声音闷在衣料里,「前提都是你还在。」
司命星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拐杖在地板上磕了两声,他走到两人面前,把那卷纸轴摊开放在柜台上。他的手指指向纸面最下方那行小字,指腹在朱砂字迹上按了一下。
「你们还有一个选择。」
两人都抬起tou看他。
「天dao法则里有一条备用的。」司命的声音慢得像从shenchu1一层一层浮上来的气泡,「如果有一个凡人能以凡人之躯、以律法之理向天dao申辩,证明情与律可以并存而不是相悖,证明因缘不该被锁在因果的牢笼里——」他停了一下,「天dao可以酌情改判。」
胡离的呼xi停住了。
「……凡人之躯?向天dao申辩?」
「对。」司命看着陆承安,「你zuo法官这麽多年,应该最清楚申辩两个字的重量。」
陆承安松开了胡离。
他走到柜台前面,低tou看着那卷纸轴上密密麻麻的朱砂字迹。他的视线从第一行扫到最後一行,然後他抬起tou,看着司命星君的眼睛。
「申辩的时限。」
「中秋後第七天。子时。天dao雷劫会在第七法ting上空降临。」司命把纸轴卷起来收进袖口,「成功了,你们两个都可以活着,一个散神为凡人,一个维持凡shen。失败了——」他的视线扫过两人jiao握的手,「魂飞魄散,没有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