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签的字。离婚协议。”他用拇指继续磨着那枚戒指，磨得肤从浅红变成红，指节周围的肤都开始起来了。

厉海舟低看了看自己红的手指，又看了看方岩那张认真焦急的黑脸，停了几秒然后笑了声……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醉醺醺的苦笑，是觉得有意思的笑。他摇了摇说：“看我这德行。第一次见面就让你看笑话。”

他说谢谢的时候嘴微微张开了一，腔里的红酒气息从嘴隙里溢来，方岩能觉到那微甜微涩的温气拂在自己的嘴和鼻尖上。然后厉海舟的突然往前倾了一下……不知是被酒绊了还是他本来就站不稳……整个人往方岩怀里倒过去，方岩下意识地伸手捞住了他的腰。厉海舟的腰很细，隔着真丝睡袍能摸到底下实的腰侧肌和肋骨，一只胳膊搂住刚好圈满，腰上的温比方岩自己的掌心温度低。

指节上的肤被戒指边缘刮得发红，肤表面现一浅浅的白印然后迅速被充血的红痕覆盖，但他还在继续磨，拇指的力越来越大，磨得整个戒指在手指上转了半圈又转回来发极细微的金属肤的沙沙声。

“厉哥你手破了……别扯，戒指拿皂就能下来。”

他把左手举到前看着那枚戒指，拇指最后一次用力碾下去直接把戒指从无名指最的指节上碾了下来，却还是拿不下来。

皂起了作用，铂金素圈在他指节上了一下然后顺着指节的弧度往外退，过了最的那个关节之后后半截就很顺利地下来了。

“结婚三年。三年……我每天早上门前亲她额，差回来一定带礼，纪念日提前一周订餐厅，她生病了我在医院陪床三天没合。我把我能想到的所有关心和全都给她了。全。结果呢？”

厉海舟把左手伸到洗手池里，方岩站在他旁边挤几泵洗手用掌心搓泡沫然后握住厉海舟的手把泡沫抹在他无名指上。

方岩看着他扯戒指，看到他的手指指节已经被磨得又红又，肤表面有几细小的划痕渗着极细的血珠。他赶上前两步，手伸到一半又不敢直接碰厉海舟只好停在半空中，黑脸上浮一层焦急的红：

“妈的。”他盯着戒指看了很久忽然开骂了一句。声音还是柔和的，但那句脏话被柔的声线包裹着说来反而比暴怒的咒骂听着更让人心里发。他又了一大酒，红酒溅在他嘴上把他的染成一极艳的暗红，然后他把杯重重放在大理石台面上，杯底和石面碰撞发“叮”一声脆响。

“她说她忘不了她的白月光。中同学。初恋。那个男的去了国外十年没联系过她，三个月前回来了发了条微信……就一条微信。然后她就告诉我，对不起，她试过了，试了三年，还是忘不掉。哈。”

厉海舟一只手撑在方岩上，手掌贴着他西装外下结实鼓胀的肌，慢慢抬起。两个人四目相对……方岩的黑珠里全是张和克制，厉海舟的浅灰珠里全是醉意和疲惫以及某被酒泡化了的空白。然后厉海舟的睫垂下来，他凑上前，薄薄的、沾满红酒余味的嘴，印在了方岩嘴上。

那是一枚铂金素圈戒指，款式极其简单，没有钻也没有纹，就是一圈打磨光的白金金属箍在他修长白皙的左手无名指上。厉海舟低看着戒指，拇指开始在戒指侧面用力地反复……不是惜的抚摸，是那想要把什么东西从手指上生生扯下来的磨法。

喝得太急酒从嘴角溢一小条暗红的细线，顺着他下的弧线淌下去滴在睡袍前襟上洇一朵很小的痕，他用手指抹了抹下，手指抹完垂下来的时候顺势停在了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喝了一大红酒。

方岩把摘下来的戒指放在洗手台上。铂金素圈在白大理石上安静地躺着，被光灯照着反冷冷的光。但他没有松开厉海舟的手……不是因为忘了松，是因为他的睛正对着厉海舟被他握住手以后两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然后他带方岩走到卫生间。卫生间很大，分离，洗手台是大理石的，台上放着一排整整齐齐的护肤品和一瓶透明洗手。

他看着方岩，浅灰的睛里因为酒和情绪波动而泛一层极薄的光，但嘴角居然还挂着那个柔和的笑，像是在讲一个别人家的笑话。

腻的泡沫涂上去之后指节上那圈红的压痕立刻不那么刺了，而方岩一接到厉海舟那只修长柔的手就觉手心里放了一块温的冷豆腐……肤得不像是正常男人的手，手指骨节分明但又不硌手，掌心的温度从肤下面透来。他小心地住厉海舟无名指的指两侧，拇指和指圈成一个环，轻轻地把戒指往外推。

他甚至能闻到厉海舟红酒味底下还有一层极淡的雪松木香味，而厉海舟被酒得半眯的浅灰睛正从很近的距离直直地看着他，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