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还是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中间人发来的，只有两个数字——时间和日期。她看着那行字，知决定已经了。她没有取消的选项了。

「可以。什么价位？」

她最终还是说了「好」。她长的条件比预想的简单很多——他没有要她任何违法的事，他只需要她每个季度提供一份「俄罗斯女在松江从事娱乐行业的情况报告」。玛丽娜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想在退休之前一份调研报告，作为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笔政绩。她差笑来。一个在省厅坐了半辈的长，在退休前想要的东西，是一份报告。

她不知自己明天是走了机会还是陷阱。但她已经学会了在这座城市里生存的第一条规则：不要等机会来找你，自己走去。如果是陷阱，她会在走去之后找到。她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她把手机放在枕下面，关了灯。明天早上她会给中间人回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可以见面。她不知对面是什么人在等她，但她知如果她不去，她永远不会有机会接到那个级别的人。风险是真实的，但机会也是真实的。她在黑暗中睁着睛，等着天亮。

意。」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把手机放在枕上，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睛看着天板。她知自己在往更的地方走。往下走的路总是比往上走容易，但她已经没有往上的路了。上面没有路了，只有天板和天板上面堆着灰的隔层。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龙井的味很淡，有一丝甜味在尖上化开。她放下杯，等着长开。包厢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她看着长的睛。那双睛很平静，不像是在设陷阱，不像是在试探。但她不敢确定。在松江市，她从来不敢确定任何事情。她只知如果她拒绝，她永远也不会知对面坐着的这个人到底想给她什么。

她最终还是去了。穿着那天选好的灰白风衣，走了那家茶馆。长比她早到，坐在包厢里，桌上放着一壶已经泡好的龙井。他看到她来的时候站起来跟她握了一下手，手掌很厚，力气不大不小。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比我想象的年轻。」玛丽娜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喝茶。她在等他说真正的条件。

她犹豫了一夜。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了又亮。她把中间人的电话翻来看了好几次。凌晨一的时候她还没有决定。她站起来倒了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空旷的街，路灯把路面照成橘黄。凌晨两的时候她回了那条消息。窗外的风停了，街上安静得像整座城市都睡了。

但如果不是陷阱——如果省厅真的有人想通过她来接俄罗斯女孩——那她在更一层的人脉网络里就多了一支。一比林局长更的支。

对方没有回复价格。只回了一个时间和地址。

她把手机放在枕上，关了灯。没有人可以商量。小惠走了，娜塔莎走了，林局长不在了。所有的决定只能自己来。她闭上睛在黑暗里等着自己睡着。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在松江，没有人能掌控一切。连宋悍都不能。她只是一个在暴风雨中试图站稳的人。她唯一能的就是不要倒下。

她在黑暗中睁开睛看着手机的方向。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她不知自己明天会面对什么——一个真正的机会，还是一个心布置的陷阱。她只能等到明天才知。

她把手机放在枕上。没有人可以商量。小惠走了，娜塔莎走了，林局长不在了。所有的决定只能自己来。她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睛，等着自己慢慢睡着。

玛丽娜没有立刻答应。她挂了电话之后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省公安厅的长——林局长以前的上司都在省厅，宋悍的保护伞网络里也有省厅的人。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她走去就不来了。如果这是宋悍在试探她——那她只要走错一步就可能回到地下室里那张行军床上。

风险是真实的。机会也是真实的。她翻了个，把被拉到脖上。窗外的风从窗的隙里来，发呜呜的细响。她听着那个声音，在脑里把所有可能的结局都想了一遍，然后迫自己睡。明天还有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