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
四目相对。
顾泽深看着他。
镜片后的眼睛颜色偏浅,在办公室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琥珀的质感,此刻正平静地、审视地落在周子安脸上。那目光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纯粹的观察和评估——像是一个科学家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样本。
“你是新来的实习生?”顾泽深开口,声音比周子安想象的要低一些,带着某种质地清晰的冷感,但又不至于冰冷,“周子安对吗?”
“是的,顾总。投资分析部实习生,入职第三周。”周子安回答得流利,态度恭敬但不过分卑微。
顾泽深的视线扫过他电脑屏幕上正在运行的数据模型窗口。
模型已经跑完了,结果依然不太理想,几个折线图歪歪扭扭地纠缠在一起。
“这份报告的数据模型部分,”顾泽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起过一下。”
不是询问,是通知。
周子安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点头:“好的顾总。”
顾泽深没再说什么,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继续往前走了。
那阵萦绕在意识表层的微妙“触感”也随之褪去,像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等总裁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区另一端,周子安才缓缓靠回椅背,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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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工位的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可以啊子安,刚来就被顾总点名!这是要重点培养的节奏?”
周子安笑了笑,没接话。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接触。
顾泽深肯定“听”到了些什么——关于数据模型的焦虑,关于领带的评价,可能还包括指尖发麻的那一闪念。
但他应该没“听”到更深的东西,比如异能相关的具体细节,比如自己的真实家世背景。
那层下意识的“静电屏障”起了作用。
至于为什么突然叫自己去办公室……
周子安摸了摸下巴。也许是觉得模型做得太烂需要亲自指导,也许是读心时遇到了障碍所以产生了兴趣,也许两者都有。
无所谓。
他耸耸肩,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工作。反正下午去了就知道了。
下午三点差五分,周子安站在了总裁办公室所在的顶层电梯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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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层都是总裁办公区,设计风格极简而冷感。
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外是帝都下午明亮的天空。几个助理工位分布在电梯厅两侧,穿着职业装的人们正在安静地忙碌。
周子安报上名字,一个年轻的女助理确认了预约,领着他往办公室深处走。路过一面装饰墙时,他瞥见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风格凌厉,色彩对比强烈,应该是某位当代艺术家的作品。
“顾总在里面等您。”助理在一扇双开的深色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然后为他推开。
办公室很大,挑高至少五米,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装修延续了外部的极简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家具线条利落。
顾泽深坐在一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顾总。”周子安走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