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大笑着碰杯，异同声。

他男朋友是那“认真的人”。他认准了陈向北，就想好好过日。饭，收拾屋，周末一起看电影。但陈向北给不了他想要的。

挂了电话之后，很久没有声音。我又差迷糊过去的时候觉旁边有人，睁看见旁边俏没声儿地坐了个黑影，差起来。

那一宿，不到六十平的旧房里没有月光，我俩两一抹黑，林向北给我讲了他的故事。

傻。

开门的时候，我愣住了。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不奇怪吗？

我在他那儿待了一晚上。帮他收拾了客厅，把碎玻璃扫了，把茶几扶起来。冰箱里有冰袋，我拿来给他敷脸。他坐在沙发上，闭着睛，由着我摆。

陈向北告诉我他男朋友在医疗械公司销售，已经和他同居了好几个月。王磊认识这人，不是上次的漂亮小男孩，我没见过。

你瞧，是条鞭，让人慌不择路。

那天我在1978待到很晚，陈向北也在。没聊一会儿他手机响了。

2025年1月，太原最冷的时候。

来我家一趟。

那天晚上他没让我走。

他看了一屏幕，没接。过了几秒，又响了。他还是没接。

你咋知的。

有。

……嗯，知了……没事……你别过来……林锐……你别了……

陈向北这人啊，王磊说，我告儿你，就是一纳西索斯，他心里最的就是他自己，其他人么，妈der的，哈，都是凑合。

我那天也是没少喝，直愣愣就问。

那天散场的时候陈向北把自己得又哭又笑，抱着垃圾桶喊建新你放开我吧，建新我想你啊，建啊新啊，心啊肝儿的后面就全剩糊不清的鬼嚷嚷了。

没事，一会儿就回去了。

【三】

这时候我已经完全接受了男男的事儿，就问人这么惦记你为啥不接。

我听着，心里被王磊说的那句话堵着。这个人，纳西索斯，他知自己在什么，知不对，知会伤害别人。但他停不下来。

而陈向北在酒吧里夜夜笙歌。

谁啊？

陈向北左边脸上有一块青紫，嘴角破了，结着血痂。

【四】

不是啊，你吓我一。

林锐，你俩像的。

他问我怎么知李建新，是不是王磊说的。

下贱！

然后我愣了一下回过味儿来，那天被反复扣电话的现役男友和被当垃圾桶的恐怕不是同一个人。

【五】

你家那个什么建新喝多了啊？咋还动手呢。

他躺那儿，絮絮叨叨说着些没打算让我听懂的。

我突然觉得，那人有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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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不是你自己喝多了抱垃圾桶喊人家名字——

陈向北说他对我好。

我站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

我去了。

那个叫什么建新的人，在家等着他。他可能在饭，可能在看电视，可能已经把饭了好几遍。

他睡卧室，我睡沙发。半夜我醒来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很轻。

3月中旬的一天下午，陈向北给我发微信问晚上有空没有。

你知他说什么，他说向北我对不起你。我们就这样儿吧。

王磊看我一然后笑了，神里有危险的东西。

陈向北好像在哭。

陈向北让开门领我去。

他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林向北搭搭的，都是我自己选的。

客厅里糟糟的，茶几翻在地上，杯碎了一个，洒了一地。书柜的玻璃门裂了，裂成蜘蛛网一样的纹。

怎么了这是，吵架急了？

今天是纪念日，我知我不对。周晓东骂得对。但我也没办法。

陈向北愣了一会儿然后噗嗤一下笑了。

我男朋友。

你和建新。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手机扣下的隙一会儿一亮一会儿一亮，没有停过。

我不知林向北到底接了谁的电话，这位他说的又是谁。只好摸黑坐起来，给俩人上烟。

谁俩？

陈向北这回笑得前仰后合，扯到淤青疼得皱了皱眉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