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走了。」我看着远闪烁的警灯，「要是被发现我们在这里，而且还带着炸毁国家级古蹟的嫌疑，这辈都别想从监狱里来。」

我没有说的是：

「看。」阿土伯坐在地上，手里抱着装有师兄骨灰的破布包，指着龙山寺的正殿。

警笛声从远传来。

这座城市恢复了运转，像是一台刚重启完毕的型电脑。一切看起来都那麽正常，那麽有序。

但在大雨中，我彷佛看到了一条金sE的虚影——那像是一条由无数0和1组成的半透明长龙，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发一声无声的长啸，然後化作星光，消散在台北厚重的云层之上。

原本笼罩在龙山寺上空的诡异蓝光不见了。那些悬浮的无人机矩阵像是失去了控制信号的苍蝇，纷纷坠落在屋和广场上，摔成碎片。

它的机壳正在迅速氧化、变黑，上面的标志模糊不清。

「尘归尘，土归土，数据归云端。师兄，好走。」

吉普车还停在两个街区外。

「沈言，」她的神复杂，「结束了吗？」

那些试图「置换」人类灵魂的外星数据，在主伺服被林浩用「灵魂爆」摧毁的瞬间，被制断开了连接。

我冷笑一声：

空气中无不在的、令人窒息的静电消失了。

那真的是林浩吗？

就像是一场集T梦游，梦醒了，没人记得梦里的内容。

我看着後座上那个曾经yAn光、现在却如同空壳般的年轻人，又回看了一远依然灯火通明的台北101。

「放心吧。那生光纤一旦失去母T供能，会在几小时内自我降解成一滩有机臭。至於那些无人机……」

他们脸上的冷漠和呆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迷茫、困惑，以及恐慌。

大量的警车、救护车，甚至还有军用卡车的灯光，正从四面八方向万华区汇聚。

我们拖着疲惫不堪的T，避开了人群和监视，消失在万华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刚才那几万名跪在地上的「信徒」，此刻正陆陆续续地站起来。

刚才林浩醒来的那一瞬间，那个冷漠的神，让我有不寒而栗的觉。

「为什麽下这麽大雨？」

「这一次的下载是被中断了。」我发动了车，引擎发低沉的咆哮，「但你真的以为，那些早已写我们基因里的休眠代码，会就此消失吗？」

「我的膝盖好痛……」

我看着一架坠落在脚边的无人机。

官方的反应终於来了。

「那是什麽？」林若呆呆地看着天空。

雨渐渐停了。

「我怎麽在这里？」

或者是……在他用灵魂烧毁那个外星AI的同时，一分残留的代码，已经顺着电，悄悄「备份」了他的脑里？

嘈杂的人声重新回到了这座城市。那令人骨悚然的集T嗡嗡声消失了。

「渊科技不会留下证据的。」我说，「他们失败了，现在肯定正在启动全球范围内的数据抹除。等到明天早上，专家们只会发现这里发生了一场地质塌陷，以及一场因为变电箱爆炸引发的群TX癔症。」

「那是被释放的数据。」我了一菸，虽然雨很快就把菸淋Sh了，但我还是倔地叼着它，「或者用阿土伯的话说，那是中元普渡。」

原本那尊被全息投影覆盖的位置，此刻空空。

这场危机解除了。

「那些东西怎麽办？」林若指着广场上坠落的无人机残骸，以及井底那惊人的外星生科技遗迹。

当我把昏迷的林浩後座时，林若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车驶夜sE。

但我知，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里，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现在几了？」

我们相互搀扶着，绕到了前殿广场。

阿土伯嘿嘿一笑，了缺牙的嘴，从怀里掏一瓶剩下一半的粱酒，洒在地上：

城市的霓虹灯重新亮起，倒映在积的路面上，像是一串串动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