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记住，还在一个他最狼狈的时候，用那句话让他知——那个话，那个理由，是真的，不只是说说的。

他把姜汤喝完，把陶碗放回原位，重新提起笔，继续抄。

脚步声在走廊上响了几下，然後没有了。

沈长安看着那个消失在门的方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站在那里，举手，想敲门，想说谢，把那个字在心里转了一圈，觉得说太轻，轻得像是只值那麽一个字，又觉得多说几句也不知从何说起。

那一夜他躺下去很久都没有睡着，脑里转着各不相g的事，转着转着，忽然想起苏青说的那句话——「你说过，要让你娘不再辛苦。忘了吗？」

门里透着一线灯光，细的，说明里还有人在，还没睡。

他没有想到，有人记住了。

「还有上午的纸条，」沈长安说，睛看着那个背影，「你以为我不知是你？」

苏青停住，没有回。

他把手放下。

他也没有去想它叫什麽名字。

然後他想，有个人也没忘，这件事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安静了一下，安静得像是那个地方一直有什麽悬着，悬了很久，这一刻轻轻落了下来。

走过来，把碗放在他书本旁边，不看他，转就要走：「天凉，喝了。」

窗外，书院的夜了下去，松林里没有风了，只有远偶尔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把这个夜一节一节地往後推。

「你说过，」苏青的声音是平的，b松风更平，「要让你娘不再辛苦。忘了吗？」

他闭上睛，在黑暗里说：没有忘。

※※※

沈长安收好笔墨，端起那只陶碗，了灯，走学堂。

他看了陶碗一，把竹虎在袋里m0了m0，继续抄。

「等等。」沈长安放下笔。

书院里大多数宿舍都熄了灯，走廊上只有几盏挂灯，把石板地照得一明一暗。他走到苏青宿舍那边，停在门。

「不过是一碗汤。」

他又喝了一。

喜这样的慢烧故事，可以帮我收藏一下吗？

他低下，端起那碗姜汤。

《论语》抄到第二遍的时候，灯芯烧低了一截，他起挑了挑，灯光重新亮起来，照着那些字，照着那张桌上的陶碗。

「你为什麽帮我？」

没有忘。

只是握着那只竹虎，睡着了。

说完，他走了。

──第六章终──

抄完三遍，已是戌时过半。

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没有回，继续走。

把陶碗轻轻放在门的石台上，转，往回走。

※※※

他记得第一堂课，站起来说那句话的时候，堂上静了一瞬，然後有人笑了，低声的笑，带着那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意味。他那时候着背没有动，心里在说算了，说说了就说了，说去的话不後悔。

他不知那个东西叫什麽名字。

碗是温的，姜香是实的，喝了一，气顺着咙往下走，一路走到x，那个闷了一整天的地方，松动了一。

学堂里静了一阵。窗外松风轻轻过，带起一片竹叶的沙沙声，那声音细，远，像是很多个地方同时在说一句说不清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