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於,欧yAn旭低声道:「这世上想教她Si的人太多,能护得住她的人太少。若行踪暴露太早,非但她命悬一线,更会招来灭门之祸。」
老夫人的双眼猛然Sh润,x口剧烈起伏,却y是压住了哭声,颤声呜咽道:「活着……她竟然还活着!天可怜见,这世上终究还有人能护着她……」
她深x1一口气,强自平复心绪:「……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万里知道,更不能让家里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知晓!」
「老夫人,北冥g0ng的人已盯上了马场,往後这府邸内外,您和护卫需多留个心眼,切莫教贼人钻了空子。」
她点点头,不过眨眼功夫,脸sE已恢复了沉稳。她撑起龙头拐杖,巍巍颤颤地走出偏厅,只剩黑暗中传来的几声低语飘进欧yAn旭耳里:「果然……不是来讨赏的。」
翌日清晨。
马厩的焦臭味还未散尽,昨夜大火烧掉了三间偏厩,二十匹上等战马被惊得撞伤,程家上下忙得人仰马翻。
欧yAn旭一夜未眠,始终盘膝坐於榻上调息。程老夫人昨夜那番交心之语,宛如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利剑——她虽已猜中真相,却选择将这天大的秘密深埋心底。这让他既如释重负,却又觉心头如压千斤巨石
卯时刚过,厅外便传来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砰!」
门被粗暴推开,程万里拄着玄铁权杖走了进来,眼底血丝密布,显然昨夜亦是彻夜未眠。
他没落座,径直走到欧yAn旭面前,手里的铁杖重重一磕,地面青砖「咔」地裂开一条缝。
「说!」
「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怎会知晓昨夜那是声东击西之计?你又如何断定他们要的是什麽?」他每问一句,就往前踏一步,铁杖也跟着重重撞击一次青砖。
欧yAn旭没有被他的气势震退,他迎着程万里的目光道:「在下潜入程府,本为通报马队遇袭之事。正好撞见火起,见两道黑影形迹鬼祟往内宅潜去,这才尾随而至,正撞见贼人在下毒。」
「昨晚你在我老娘房里,提到了孩子。」程万里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药,「这十年来,敢在老夫面前拿这桩旧事弄虚作假的人,没一个能活着走出龙脊驿。」
欧yAn旭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在下所言,句句属实。贼人昨夜大动g戈,甚至不惜火烧马场,其意不在夺马,而在趁乱掳人。」
「老夫要听的不是这些废话!」程万里猛地跨出一步,铁杖抵住欧yAn旭的x口,巨大的力道震得欧yAn旭後退了半步。「沈家的人十年前就Si绝了!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疯话?还是说……你真的见过谁?」
欧yAn旭看着程万里那双因为害怕失望而微微发颤的双目,沉默了。那眼神中哪里还有半点一方霸主的威严,剩下的尽是垂暮老人对往事的恐惧。
「说!」程万里厉声怒吼,「她是不是还活着?人在何处?跟谁在一起?」
欧yAn旭垂下眼帘,避开那灼人的视线,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前辈,既然您已认定沈家满门尽灭,又何必再起波澜,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