蝇来了,嗡嗡地围着屍T打转。远处有乌鸦的叫声,它们也闻到了Si亡的气息。
田野终於站起来。
他没有掩埋屍T。不是不想,是没有力气。挖一个坑要很久,挖十几坑要更久。而且他不能留在这里,独眼大汉逃了,一定会带更多人来。
他必须走。
田野转身,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很艰难。背上的剑变得沉重,不是实际的重量,是心理的重量。他觉得自己背的不是剑,是那十几条人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不深,但疼。他从包袱里找出乾净的布条,笨拙地包紮。
包好伤口,他拿出剩下的半个馒头。馒头已经被血染红了一角——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田野看着那抹红sE,胃里一阵翻腾。但他还是吃了。
一口一口,慢慢地嚼,慢慢地咽。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混着馒头一起咽下去。
咸的。
吃完,他继续上路。这一天,田野走了很远。从日出走到日落,没停过。他不敢停,一停就会想起溪边的场景。
h昏时,他找到一个山洞。
山洞很小,只能容一个人蜷缩着睡。田野钻进去,卸下剑,抱在怀里。洞里很黑,很冷。田野闭上眼睛,却睡不着。一闭眼,就是血,就是屍T,就是那些Si不瞑目的眼睛。
「老伯,」他对着黑暗轻声说,「我没听您的话。我拔剑了。」
剑沉默。
「但我没办法,」田野继续说,声音发颤,「他们要杀我,十几个人围攻我。我不拔剑,就会Si。」
还是沉默。
「可是……」田野抱紧剑,把脸贴在冰冷的剑鞘上,「可是我宁愿Si。老伯,我宁愿Si的是我,不是他们。」
眼泪又流下来,无声知无息。
洞外,月亮升起来了,冷冷的月光从藤蔓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田野哭累了,渐渐睡去。
梦里,他回到铸剑庐。炉火正旺,老伯在打铁,一锤一锤,铿锵有力。他走过去,想喊老伯,却发不出声音。老伯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杀人了。」老伯说。
「我没办法……」田野想解释。
「剑是凶器,用剑的人是凶手。」老伯摇头,「你忘了吗?」
「我没忘,可是……」
「没有可是。」老伯转身,背对着他,「你走吧。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田野想追上去,脚却动不了。低头一看,脚下不是地面,是血泊。血泊里浮着十几张脸,都是溪边那些黑衣人的脸。他们睁着眼睛,盯着他,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凶手,凶手,凶手……」
田野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