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聂怀桑推门入内。

烛火未燃，月光自窗棂倾泻而入，将满室浸成一片溶溶霜白。他立门槛边，睫上还凝着廊下风灯的薄yun。

那人倚在床沿。

银发垂落，铺了半榻。他未着外袍，只一shen霜白里衣，襟口微敞，lou出冷玉般的锁骨。黑檀木折扇横置膝tou，正红扇面半敛，在月下泛着沉沉的暗泽。

聂怀桑阖上门。

他向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立在他shen前，月光被他遮去半扇。顾忘渊抬眼看他，鎏金眸子在暗chu1如渊。

聂怀桑没有开口。

他不知要说什么。

明日。姑苏。chao涌姑苏，祈君一顾。

他只知dao今夜他不想一个人。

顾忘渊看着他。

然后他起shen。

那记chu2碰落在耳垂，极轻，像三年前云shen客舍那个夜。聂怀桑睫羽一颤，未及反应，腰际已被一双手臂环住。

一步。

刹那。

他陷进衾被。

那人压在他shen上，银发倾泻如瀑，将他整个人笼进一片霜白的影里。他仰面望进那双鎏金liu转的眼眸，望见那里面的自己——衣襟散luan，鬓发微shi，像一尾被捞上岸的鱼。

指尖隔着衣料落在他锁骨。

很轻。很慢。

像从前盘那串玉珠。

聂怀桑浑shen一颤。那chu2感隔着层层锦帛仍清晰得可怕，所过之chu1激起细细栗粒，顺着血脉一路攀援。他想躲，却无chu1可躲；他想出声，chun齿却像被什么封住。

顾忘渊的指尖从他锁骨缓缓hua下。

不疾不徐。

像描一幅工笔。

聂怀桑的呼xi渐渐重了。

他不知那指尖chu2到了何chu1，只觉一dao酥麻自那一点炸开，顺着脊骨一节节蔓延，所过之chu1皆ruan了三分。他攥jinshen下衾被，指节泛白，chun齿间逸出极轻的气音。

他自己都惊住了。

顾忘渊看着他。

那目光很沉，像shen潭，像渊。他没有笑，没有素日懒懒的戏谑。他只是望着聂怀桑，像望一件需要铭记的物事。

指尖移到他衣襟。

系带松了。

外衣褪下肩tou。

里衣的系带被挑开，冷意chu2及肌肤，激起细细的颤。聂怀桑没有躲。

他望着顾忘渊。

望他垂落的眼睫，望他鼻梁侧那dao极淡的yin影，望他抿着的chun。

他忽然想，他还没有好好看过他。

三年了。

他日日跟在他shen侧，听他懒懒应声，看他盘那串玉珠。他习惯了那dao青灰布袍的影子，习惯了他不jin不慢的步伐，习惯了他倚在廊下阖目摇扇。

可他竟没有好好看过他。

此刻月光如霜，将那人眉眼镀成冷玉。他垂眸时，睫羽覆下一小片yin影；他抬眼时，鎏金眸子里有星河liu淌。

聂怀桑抬起手。

指尖chu2到他眉心。

很凉。

他沿着那眉心缓缓hua下，描过鼻梁，描过chun峰，描过下颌。顾忘渊任他描画，一动不动，只是望着他。

聂怀桑弯起chun角。

“顾兄。”他轻声dao。

“……嗯。”

“你好生好看。”

顾忘渊看着他。

然后他俯shen。

那记吻落在他眉心，很轻，像落了一片雪。

眉心。

眼睑。

鼻尖。

chun峰。

下颌。

hou结。

锁骨。

一路向下。

如梅花次第绽放，从锁骨蜿蜒至心口，从心口蔓延至肋侧，从肋侧攀援至腰际。每一记轻chu2都极轻，像雪落shen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