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灯还亮着

那天晚上，办公室的人走得b平常慢。

专案进度被提前，原本排在下周的简报临时往前挪，所有资料都需要重新整理。没有人抱怨，只是默默把下班时间往後推了一点。

林向晚看了一眼时钟，七点四十。

她原本打算今天准时离开。

这个念tou在电脑重新亮起的那一刻，被她自己放下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零星的键盘声，空调的风声在夜里显得特别清楚。她低tou修正图表，确认每一个数字的位置，专注得忘了时间。

「这一段，数据来源可以再注明清楚一点。」

声音从旁边传来时，她吓了一tiao。

沈亦舟站在她桌边，没有靠得太近，手指轻点萤幕的一角。不是指正，而是提醒。

「这里吗？」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对。」他点tou，「这样主guan看得会b较快。」

「好，我改一下。」她立刻动手。

他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等她改完。没有cui促，也没有多说话。这段安静，意外地让人放松。

「你平常也会留到这麽晚吗？」她忽然问。

「不一定。」他想了一下，「看事情值不值得。」

这个回答让她笑了一下。

「那今天算值得吗？」

他看着萤幕，语气很淡，却很确定。

「算。」

她没有再追问。

八点半的时候，整层楼只剩下他们两个。灯光被切成夜间模式，白得有点冷。向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膀传来明显的酸意。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他说，「我去买点喝的。」

「会不会太麻烦？」她下意识回答。

「不会。」他已经拿起外tao，「我本来就要出去。」

她点tou，却在他转shen前补了一句：「那我请你。」

沈亦舟停了一下，回tou看她。

「下次吧。」

这句话很轻，却像是把时间往後延了一点。

他离开後，办公室显得更安静了。向晚继续整理资料，却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偶尔会飘到门口。她不是在等人，只是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那个人在场。

十分钟後，他回来，把一杯热的放在她桌上。

「无糖，对吗？」他说。

她抬tou看他，愣了一下。

「你怎麽知dao？」

「猜的。」他没有多解释。

她接过杯子，指尖被热度tang了一下，却没有放开。那GU温度很真实，让人忽然意识到夜已经很shen了。

「谢谢。」她说。

「不客气。」

两人各自回到位置，继续工作。没有音乐，也没有聊天，却不觉得尴尬。时间在这zhong安静里，走得很稳。

十点过後，资料终於整理完。向晚存档，关掉电脑，才发现自己松了一口气。

「今天辛苦了。」她对他说。

「你也是。」他回应得很自然。

他们一起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向晚忽然想到第一天早上的那次相遇。

同一个空间，却已经不一样了。

电梯往下，她看着楼层数字，没有说话。沈亦舟站在她shen旁，距离刚好，不多不少。

在一楼，门打开前，他忽然开口。

「明天，可能还要一起加班。」

她转tou看他，没有立刻回答。

然後，她点了点tou。

「好。」

那一刻，她很清楚——

不是因为工作。

而是因为，

她并不排斥这个夜晚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