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系统注意到她了

林沐晴是在被「提醒」的时候，确定这件事的。

那是一个极其温和的提醒。

不是警告，不是错误讯息，只是一封系统自动寄发的内bu通知，安静地躺在她的信箱最上方。

【主旨：工作负载优化建议】

【内容：侦测到您近期进行多项非必要资料调阅，建议适度调整，以维持整T运作效率。】

没有责备。

没有禁止。

像是世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看见你了。」

她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直到萤幕自动暗下来。

她没有立刻删除，也没有回覆。她只是重新点亮画面，把信件标记成未读。

这不是疏忽。

这是刻意留下的对话入口。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表面上如常。她照常完成工作，准时下班，没有再明显越权。

但她知dao，某些地方开始变了。

系统回应她的速度，快了零点三秒。

她的存取记录，被单独整理成一条曲线。

不是限制，是关注。

她在会议室里听着主guan说话，余光却看见墙面萤幕上，资料liu的视觉化图层中，有一条细线始终贴着她的C作节点。

像是一条正在校准她的影子。

「最近数据很漂亮。」主guan满意地说，「几乎没有异常。」

那个词让她心口一jin。

她低touzuo笔记，字迹却b平常用力。

午休时，她没有再尝试调阅任何min感资料。她只是打开一份公开的城市模拟报告，那些早已被系统确认为「安全」的内容。

就在那时，她发现了一个细节。

报告最後一页，多了一段说明。

不是新增的，而是像本来就该存在那里。

「为确保稳定X，系统将自动降低不可预测行为对整T模型的影响权重。」

她读了两遍。

不可预测行为。

不是错误。

不是异常。

而是——人。

她忽然明白，世界并没有打算消灭她。

世界只是准备，让她变得不再重要。

下班前，她打开【不可修正】资料夹。

那里的档案依然存在，没有被删除，也没有被警告标示。但每一个档案的最後存取时间，都被自动更新成同一个分钟数。

像是有人刚刚全bu看过一遍。

她的背脊泛起一阵凉意。

「你在找平衡。」她对着萤幕低声说，「对吗？」

没有回应。

但她知dao，这不是单方面的行动了。

那天晚上，她没有立刻回家。

她走到城市边缘的河堤，看着水面反S的灯光规律晃动。风很小，声音被拉得很远。

她想起顾行川。

不是他的样子，而是他消失前留下的那zhong确定——

只要有人记得，校准就不会完成。

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

「如果你正在观察我，那代表我还有效。」

她没有存档。

她只是看着那行字，然後关掉画面。

因为她知dao，真正的讯息，早就送出了。

回家的路上，街灯依序亮起，时间JiNg准，没有任何延迟。这个世界依然运作得完美无缺。

但在那份完美之下，有什麽开始失去耐心了。

而她，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

她已经站在系统的视线里。

不是作为错误。

而是作为一个，还没被成功校准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