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号,晚上,WOODBOOM在雕塑有一场演出。雕塑是竹山路上的一家酒吧,二十年前就开在那里了。没想到二十年过去,它还在那里。上台前,薇薇安sai给我两个橘子,我把它们剥开,吃了。演出时,有人在台下拽我的鞋,我的袜子,我就把橘子pi扔到他们脸上,tou上,眼睛上,他们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激烈的笑声,像拍打岸边的海浪。
我在WOODBOOM待了五年,砸坏过十一把吉他,我控制不了。每次演出结束,我都会用吉他砸鼓手的鼓,要是还没尽兴,我就会砸鼓手,砸自己。观众都很兴奋,在台下尖叫,推搡,我也很兴奋,有时我会以为自己已经m0到了天堂的大门。
但在前不久的森林音乐节上,我没有破坏任何乐qi。不是不想破坏,而是我忘了。那天……那天薇薇安在後台对我说,她过一阵要离开月城了。我问她,你要去哪?她说,不知dao,走一步看一步,亡命天涯吧。我说,如果你留下来,整个月城都是你的。她摇tou,说,不,犬cHa0,你不明白,世界上gen本没有什麽东西是我的。我要去冒险了。
我不知dao自己是怎麽上台,又是怎麽熬过整场演出的。下了台,薇薇安朝我走过来,站在我边上和我说话。
她问我:“你怎麽咬着三gen菸?”
我眨眨眼睛,说:“我在cH0U菸,但我忘了自己在cH0U菸。”
是的,我忘了。真的忘了。
但我还记得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有破坏慾的人,余晨也有。
他曾在花盆里ba出过一颗仙人球,摇摇晃晃地跑去厕所,把手上的血抹得到chu1都是,不停在镜子上画笑脸,画哭脸,画三角,直线,圆。还有一次,他喝酒喝多了,整个人趴在墙上,一个劲地撕墙pi,吃墙pi。他吃得手指,嘴chun,下ba全都一片灰白,好像《白魔鬼》里的殭屍。更早之前,他还用摺叠刀抵着自己的脖子,笑容满面,b别人写歌给他,那把刀划破了他x前的一块pi肤,他liu了很多血。
他最後得到那首歌了,歌名是《阿卡狄亚在下雨》。我忘了写歌的人叫什麽名字。
他和那个人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当时有好多人在金水湾的别墅里聊天,打牌,看电影。有人用地下室的音响放音乐,放的是黑sE安息日的歌,《GodIsDead?》。余晨站在二楼的窗边,抱着一把吉他,cH0U着菸,看着夜sE。一个人站在外面的泳池里朝他chui口哨,喊他beauty,喊他宝贝,他就tiao下来了。他落进泳池,几乎趴到那个人shen上,和他搂在一起接吻。第二天,那个人就成了余晨的男朋友。他的第一个男朋友。
那时他十九岁。
我很清楚我shen上的破坏慾是摇gun带来的,摇gun会为此负责,但余晨不是。他的破坏慾是天生的,是从母亲的子g0ng里带来的。我猜他努力进化过,但是进化失败了,就只好把破坏慾保存下来,留给自己。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我们有时很相似,像家人,像同类,有时又很不一样,像无法互相理解的陌生人。
我去红彗星看过余晨的演出,他很少在台上老老实实地唱歌,一般都又跑又tiao,不是用话筒打这个观众的tou,就是打那个队友的PGU。只有那麽一次,我看到他脱掉上衣,从後面抱着贝斯手唱歌,眼睛半睁着,安安静静的。粉sE的灯光追着他,他的黑sE指甲在光里摇摇晃晃,宛如一群飞虫。
那次他唱完,一下就离开了内格罗尼,走到台前坐下来,一边ca着汗Sh的额tou,一边和观众说话:“我问你们,你们杀过人吗?”
台下观众此起彼伏地回应他。有人老实回答,没有!当然没有!有人笑骂dao,C!怎麽可能!还有人高声叫喊,杀过啊!梦里杀过!
余晨对着话筒笑,笑声从话筒里传来。他说:“昨天晚上,我很想杀人。”他侧过shen,朝内格罗尼抬了抬下ba,说,“我遇到这个人後,不光想杀了他,还想为他去Si。”
有人立ma喊dao,杀人犯法!很快就有人高声附和,是啊疯子!杀人犯法!!
余晨又笑起来。他清了清嗓子,笑嘻嘻地看向观众,问:“你们知dao他给我写过多少歌吗?”
还没等台下观众有什麽反应,余晨又笑着回答:“全bu!”
他说:“他所有的歌都是写给我的!尤其是你们特别Ai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