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出现一点微光。
不是探照灯那种刺的光,是「漏进来的天」。
白发男人停住,抬手做了个手势:等。
他贴近出口,听三秒。
然後他把出口的木板轻轻推开一条缝。
外头没有探照灯。
没有刮擦。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城市的低鸣。
他先出去。
出去後没有立刻回身催,他只是把刀鞘敲了一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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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
像说:安全。
迅第一个钻出去。
他出去的瞬间就抬眼扫四周,像野兽确认领地。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小型温室区,玻璃屋多半碎了,棚架歪斜,地上长着杂草,杂草在风里摇得很慢。
慢得像没有人在追。
朔夜扶着新月出去。
新月站在地面上那一瞬间,腿软得差点跪下。
他不是累。
是那种「刚刚差点就没有明天」的後怕把他cH0U空。
白发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安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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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丢了一句:
「别倒。」
新月咬住牙,y站住。
因为他知道,一倒就是声音,一响就是光。
他们没有资格倒。
迅终於忍不住了。
他转身,刀尖再次指向白发男人。
「你到底是谁?」迅问。
「你为什麽会在最後一秒出现?」
「你为什麽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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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麽……像知道我们会被抓?」
白发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根倒塌的棚架旁,伸手从棚架缝里cH0U出一条绳索。
绳索很旧,却被保养得很乾。
他把绳索抛给迅。
「绑。」他说。
迅愣住。
「绑什麽?」
白发男人抬眼,语气平得像冰面。
「你们的心。」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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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绑,你们会亮。」
迅的怒一下卡住。
朔夜的指尖也微微颤。
新月抬头看着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说话像刀。
刀不会安慰你。
刀只会告诉你:要活就割。
白发男人转身,开始在温室区里布置。
他不贴霜符,也不画教团符号。
他只是用绳索拉出几个很奇怪的角度,像把风的方向引走,像把脚步的回音剪碎。他把破玻璃片cHa进土里,玻璃片不是用来伤人,是用来反光,反光能骗探照灯的角度。
朔夜看着,眼神慢慢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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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神术。
这是「战场生活」。
是那些在神隐区边缘活到不该活的人才会有的手法。
迅不甘心地把绳索绑上棚架。
他一边绑,一边咬牙问:
「你有名字吗?」
白发男人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名字会被喊。」他说。
「被喊就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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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的手一顿。
那句话像一桶冷水,把他所有质问都浇得更狼狈。
新月忽然小声说:
「那我们要叫你什麽?」
白发男人终於转过头。
他看着新月,那眼神里有一瞬间很淡的东西,像风穿过破玻璃时的颤。
但那瞬间很快被压回去。
「叫我陌生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