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窖。
是离开这个入口。
他指向地窖另一侧的狭缝,那狭缝通往更深的地下水道。
「我们不能等它破门。」小枝说。
「它一旦破门,就会把我们的气味撒到外面。」
「外面的人就会跟着进来。」
迅皱了皱眉,用口形问:「那里能去哪?」
小枝没有答「安全」。
他只答一句最诚实的话:「能活久一点。」
新月的指尖微微发冷。
活久一点。
这四个字b任何誓言都残忍。
因为它不保证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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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保证你今晚不会被带走。
他们开始移动。
移动的方式不是走,是滑。
像蛇,像影子,像灰尘被风推。
迅先钻进狭缝。
狭缝很窄,他肩膀卡了一下,他用力缩骨般地往里挤。
他挤进去後立刻伸手接新月。
新月抓住迅的手。
迅的手很热。
热得不像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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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忽然意识到,迅的热不是情绪,是愤怒被压得太紧,压成了另一种温度。
新月钻进狭缝时,膝盖刮到石。
痛意窜上来。
他差点cH0U气。
他把cH0U气咬回去,咬到舌尖再次出血。
血味混着石灰味,他的胃一阵翻。
朔夜最後钻进去。
她钻进去前回头看一眼符阵裂口。
那撮灰白发丝还放在裂口旁。
她的眼神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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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她像在做选择。
把那撮发带走,代表她承认那是她的依靠。
不带走,代表她把依靠留给回声。
她最後没有拿。
她只用指腹轻轻敲了一下裂口旁边的石面。
叩。
很轻。
像告诉那撮发:我会回来。
然後她钻进狭缝。
狭缝後方是一段更深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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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道里有积水,水很冷,冷到像刀。
他们踩进水里时,水声被白噪吞掉,只剩一种更空的静。
这种静b声音更可怕。
因为你会开始听见自己。
听见自己,就容易想起自己。
想起自己,就会想起莲。
新月不敢让自己想起。
他把注意力放在脚掌的触感上。
水面冷,水底滑,有些地方有碎玻璃。
玻璃刺进鞋底,他的脚掌一阵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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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很好。
麻可以让他不那麽像人。
水道一路往下。
下得像要通往世界的腹腔。
他们走了很久,直到後方传来一声低沉的裂响。
那是木板被掀开的声音。
地窖入口终於被破了。
外面的听终於进来。
新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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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会亮。
迅伸手按住他的後颈,用力按一下。
那一下像把他的头压回前方,压回活路。
小枝没有停。
他走得更快,却仍然稳。
稳得像在跟Si神下棋。
朔夜的指尖按着刺青。
刺青的热在水道的冷里显得更刺。
她咬着牙,让那热不窜上皮肤。
窜上来,就会像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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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会被听见。
水道的尽头出现一扇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