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单人自习室内，庄乙按捺不住胃中的恶心感，干呕了一声。

这小小的异常立刻让白谨察觉了；他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平静的看向庄乙：

“我们宝宝怎么回事？”

他在键盘上打字的手不停，询问的语气平淡日常，像是在问中午吃什么一样。

“今天没有吃什么别的东西吧？”他说，“已经怀上了吗？”

庄乙感到一gu凉意顺着脊椎漫上脑干，让他浑shen汗mao倒竖，再也没法自欺欺人，用什么自己可能不太容易怀yun的借口安wei自己。

他嘴角艰难的扯了一下，低声回应dao：“……不知dao。”

白谨收回了视线，平静dao：“晚点让人送验yunbang过来，测一下吧。”

庄乙放在作业纸上的左手不自觉的攥jin，在分布着娟秀字迹的纸张上留下一团丑陋的褶皱。

他不敢让白谨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只能shenshen低下tou，将脸埋进臂弯，像是写累了，要趴在桌面休息一样。

在手臂围成的黑暗而安全的堡垒里，他的瞳孔剧烈的颤抖着，只感觉小腹中有一只混沌而面目可憎的孽zhong，在xi食他的生命。

白谨依旧敲着键盘，淡声dao：“怀yun是很容易累；等一阵子去办休学吧。”

庄乙猛然抬tou，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说什么？”

白谨依旧看着电脑，理所应当dao：“怎么？你还真想在学校大着肚子上课吗？你跟家里关系不怎么样吧？我会联系庄家，让他们走休学liu程，之后我就在外面找个你喜欢的地方养胎，反正学籍给你保留着，等你生完回来再继续上学也行。你想住哪儿？海边喜欢吗？我在玛黛有tao别墅，环境不错，医疗设施也很齐全，除了紫外线有点强烈外没什么缺点，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现在就让人去打理……”

庄乙听着他对口中完美周全的未来规划，只感觉腹中反胃感越发强烈，简直到了翻江倒海的地步。

他艰难的呼xi了几声，颤颤巍巍的伸手，扶上白谨撩起黑衬衫袖子lou出的修chang手臂上：“那个，白谨……”

在白谨转过来的视线里，庄乙讨好的笑了笑，卑微dao：“我……不想休学。”

“不行。”白谨毫不留情的拒绝dao，“别在这件事上跟我撒jiao。”

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语气里多少带了些遗憾：“就算我不希望你离我太远……但毕竟学校没什么生产用的医疗资源，你需要更合适的环境。”

庄乙放在他手臂上的指尖开始颤抖，他咬着牙，终于绝望dao：“你不能告诉我家人，你不能……他们不知dao——”

“他们不知dao你在学校卖bi1给我？”白谨可有可无的笑了笑，轻快的在回车键后敲上最后一行字，“得了吧；等你生下孩子后就差不多该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我还在想该拿多少钱从他们那儿把你买下来呢？现在别闹。”

他每说一句话，庄乙就感觉自己往地下沉了一分，到最后就像整个人被埋在了土里一样，xiong腔被土壤牢牢压着，就连xi气都十分困难。

他要在平地上窒息了。

明明那只扼住自己脖子的手已经移开了……为什么还会感觉如此痛苦？

庄乙的视线开始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两个月前的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傍晚，他站在那个白谨提前挖好的shen邃的坟墓前，从上往下的俯瞰着。

白谦那jutou破血liu，死不瞑目的尸ti就在坑底，那双浑浊的，和白谨有三分像的眼珠正直勾勾的向上，和坑上的人对视。

我该死在那儿的。

庄乙恍惚的想dao。

那天……我就不该接住白谨丢下来的尼龙绳。

他再也按捺不住腹中的反胃感，剧烈的干呕了起来。

这下终于引起了白谨的注意；他迅速合上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