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拉下来,最後一声铃响被关在外面。
林予川把「营业中」翻成「打烊」,顺手把门边的灯关掉一盏。店里剩工作区的光,落在花桶边缘的水痕上,亮得乾净。
周闻泽在柜台後把帐本合起来,笔放回笔筒,动作很慢,像把白天的自己一格一格收回来。
他没有立刻上楼。
他站在花桶旁边,看着地上那dao被灯照出的影子,手指在手机边缘mo挲了两下,最後还是把手机放回口袋。
林予川没cui他,只把剪刀ca乾,收进cH0U屉,cH0U屉合上的声音很轻。
「你刚刚想说什麽。」林予川问。
周闻泽抬眼,嘴chun动了一下,像卡住。下一秒,他乾脆走到工作桌旁坐下,手掌压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白。
「那条走廊。」周闻泽说。
「我一直没讲完。」
林予川拉了张椅子坐到他对面,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清楚,也刚好不会b他。
「那就讲。」林予川说。
「你讲到你不想再噎住为止。」
周闻泽x1一口气,先把视线放到桌边那把小刀上,又移开,像不想让任何尖的东西参与这段话。
「味dao。」周闻泽说。
「第一个是味dao。」
「消毒水跟咖啡混在一起,还有一点汗。」
他停一下,hou结gun动。
「灯很白,白到人的脸都像被洗过,洗得没表情。」
林予川没cHa话,只点一下tou。
周闻泽的手指在桌面上收jin。
「那天我刚从病房出来。」周闻泽说。
「家属一直追着问,问到我觉得自己像在被审。」
「我说请你退後。」
他抬眼看林予川,眼底红了一点。
「我真的只是要他退後,让我能呼x1。」
「但後来我听到的版本是,我在吼人,我在失控,我在暴走。」
林予川把手伸过去,掌心覆在周闻泽手背上,力dao很稳。
「你那时候有没有碰到谁?」林予川问。
周闻泽摇tou,摇得很快。
「没有。」周闻泽说。
「我连手都没抬。」
他停一下,声音更低。
「我只有站住,然後一直往後退,退到背贴墙。」
「我背後有门。」
「门里是会议室。」
林予川的眼神沉了一点。
「门里有谁。」林予川问。
周闻泽的呼x1变快一瞬间,又被他y压回去。
「那时候我不知dao。」周闻泽说。
「我只看到主任秘书走出来。」
「她穿高跟鞋,踩在地砖上,一步一步很慢。」
「她说周医师你先冷静。」
周闻泽的指尖在林予川掌心里颤了一下。
「她不是在安抚我。」
「她是在告诉所有人,我需要被安抚。」
林予川没有反驳。
周闻泽继续,把字一个个吐乾净,像在把那晚卡在hou咙的玻璃渣吐出来。
「她把我带进去。」周闻泽说。
「会议室很冷,冷到我一坐下就想打哆嗦。」
「桌上有一张纸。」
「她说只是liu程。」
他停一下,嘴角cH0U了一下,像想笑又笑不出来。
「那张纸上写自愿。」
「她说你签了就能回去工作,病人也不会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