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的台中火车站，空气里有zhong和台北不同的味dao。

不是臭味或香味，而是一zhong更松散、更慢的气息。计程车司机在排班区聊天，早餐摊刚拉起铁门，第一班区间车的旅客拖着行李走出来，脸上带着还没睡醒的茫然。

我站在出口的骑楼下，背着一个简单的登山包。里面有两tao换洗衣物、现金、资料、和那把摺叠刀。背包侧袋里还有一小瓶止痛药，以防肋骨伤势复发。

六点五十分，一辆银灰sE休旅车停在路边。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赵景明探出tou。

「上车。」

我拉开後门坐进去。驾驶座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脸上有dao疤从左眉划到嘴角。他从後视镜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这是老陈，负责开车和後勤。」赵景明介绍，他转过shen，递给我一个纸袋，「早餐，趁热吃。到旅馆要半小时。」

纸袋里是两份dan饼和一杯豆浆。我接过来，没立刻吃。

「计画有变动吗？」我问。

「没有。」赵景明看着平板上的地图，「吴师傅——就是那个保镖，每天早上七点半会去两条街外的永和豆浆买早餐，大概八点前回来。我们七点四十分到旅馆，你进去抓人，我在外面警戒。如果吴师傅提前回来，我会拦住他。」

「怎麽拦？」

赵景明笑了笑，没回答。

车子驶入台中旧市区的街dao。两旁是三四层楼的老建筑，一楼大多是五金行、机车行、小吃店，招牌层层叠叠，铁pi屋ding上chang着杂草。

「金满意旅馆」在一条窄巷里，巷子太窄，车子开不进去。老陈把休旅车停在巷口对面的路边，熄火。

「到了。」赵景明说，「手表对时，现在七点三十三分。吴师傅应该刚离开。」

我们下车。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chu1传来机车发动的声音。旅馆是一栋四层楼的老旧建筑，外墙贴着米hsE磁砖，有些已经剥落。一楼的铁门半开，里面是柜台，灯光昏暗。

「记住，目标在302房。」赵景明低声说，「老板娘在一楼柜台後面，她耳朵不好，但眼睛很尖。别让她看到你的脸。」

「怎麽chu1理她？」

「不用chu1理。」赵景明说，「她不会多事。这zhong地方的老板娘，知dao什麽该看，什麽不该看。」

我点点tou，拉了拉帽檐，走进巷子。

推开铁门时，门上的铃铛响了。柜台後面的躺椅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睁开眼，看了我一下，又闭上，像是没睡醒。

我直接走上楼梯。

楼梯间有GU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二楼走廊很暗，只有尽tou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晨光。我找到302房，停下脚步。

先贴在门上听。

里面有电视声，还有打呼噜的声音。目标应该还在睡。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旅馆通用的磁卡——赵景明给的，他说这zhong老旅馆的门锁系统很简单，这zhong万能卡能开大bu分房间。

刷卡，绿灯亮起。

我轻轻推开门。

房间b想像中更小，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台老旧的电视正播放晨间新闻。床上躺着一个人，金发，背对着门，被子盖到脖子。

张俊伟。

我关上门，反锁。

他没醒。

我走到床边，看了看周围。床tou柜上有个空啤酒罐，烟灰缸里堆满菸di，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墙角有个行李箱，半开着，里面sai满东西。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咕哝一声，没醒。

我用力摇了一下。

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转tou，看到我时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瞬间睁大。

「你——」

我摀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别出声。你爹让我来接你。」

他挣扎，但力气不大。我把他从床上拖起来，按在墙上。

「听好，」我压低声音，「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乖乖跟我走，回去见你爹，把事情解决。第二，我把你打yun，拖着走。选哪个？」

他瞪着我，眼神里有恐惧，但也有一丝恼怒。

「我爹……我爹给你多少钱？」他声音从我指feng里挤出来。

「这跟你无关。」

「我给你双倍！」他说，「不，三倍！放了我，我ma上拿钱给你！」

「钱在哪里？」

「行李箱……夹层里……」他急促地说，「有二十万现金，都给你。你放了我，就说没找到我。」

我看了行李箱一眼。

二十万。

我现在有五十七万，加上二十万是七十七万。距离九十万只差十三万。

很诱人。

但……

「你爹出一百万。」我说，「三十万是我的分成。你觉得我会为了二十万放弃三十万，还得罪客hu？」

他脸sE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