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已经把宋钦文送进了巴黎最好的ICU,可是什麽都改变不了。我没法不去想象那个画面。在心脏停跳之前,如果宋钦文的意识还在,他会想些什麽呢?他会不会惊觉自己并不是奥林匹克的孩子,所以根本不会受到胜利nV神的偏Ai?他会不会想到赛场上的自己一次都没拿着捧花朝我跑过来,却再也没有机会和我说一句抱歉?他会不会後悔自己还没来得及祝福任清河顺利退役,为他从此天大地大,人生自由而感到高兴?他会不会觉得很遗憾,明明都走到这里了,最後还是没办法在开罗看到国旗一点一点升起?
是的,任清河什麽都和我说了。这场梦做得太久了,你得快点醒过来,郑慈。
醒过来,郑慈……
好,我醒过来。现在就醒过来。我闻了闻自己的手臂,上面还带着宋钦文的毛衣留下的气味。在他走後,这件毛衣陪伴我度过了多少个晚上?我记不住,想不起。我只有闻到宋钦文的气味才能安心,就好像他还在,就好像我还能躲进他的拥抱。
原来我当时是那麽想的。
原来我心里明白宋钦文早就不在了。
在他离开我的这三个月里,我选择X地遗忘了很多事情,又编造出很多不存在的事情,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我要怎麽走出来。我辞去剧团的工作,白天来看心理谘询,晚上就穿着宋钦文的毛衣在家里游荡,扮演一个仍然活在世上的宋钦文,直到……直到我在人民公园出现幻觉,目睹到他的出轨现场。
可能只有回到我们相遇的地方,杜撰出一个变心出轨的宋钦文,我才不用像梦游一样在夜里扮演他,假装他回来过,假装他做过家务,看过我。可能只有这样,我才能摆脱噩梦。
对,只要宋钦文出轨了,他不再回家这件事就是合理的。我可以说服自己不再Ai他,讨厌他,甚至恨他。而他呢,他会和我渐行渐远,变成一个我不愿意提起的名字,我的前夫。
无论如何,我不相信宋钦文的Si。他可以食言,可以永远不在拿到冠军後跑向我,我不计较,但他就是不应该把我一个人留在世界上。
我在沉默中捂住眼睛,伏在自己的膝盖上,大脑一片混乱。除了等待nV心理医生对我的宣判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麽,做什麽。
宋钦文没有犯错。他不会成为我的前夫,因为他没有出轨。但他没有遵守诺言,没有管理好自己的身T,让他心里的水离我远一点。我就快被那些水淹没了,淹Si了。他要害我变成巨人观了,怎麽办?很丑的。
那样的话,他还愿意一直看着我吗?
他还愿意Ai我吗?
如果有可能,我愿意用我的存款,我的前途,我的一切去和Si神交换。我希望下一秒钟就能看到宋钦文出现在我眼前。他Ai我,不Ai我,都没关系,我只要他活着。我祝他长命百岁,祝他所向披靡,祝他理想长存。
我祝他游向天际。
如果他觉得一个人游泳很寂寞,我愿意陪着他。我陪他游向天际,就算有溺水的风险我也愿意。我向游泳nV神祷告,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练习游泳的,什麽泳姿都好,每天游多少千米都可以,哪怕我下定这种决心,宋钦文也不能回来吗?
我觉得好可笑,好幽默。他不是雪雁吗?他怎麽没有在凯旋门前张开他的翅膀?怎麽没有给我留下哪怕一片羽毛?他那麽聪明,为什麽不想想办法?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属於大海吗?怎麽能在陆地上就草草谢幕呢?
这不是宋钦文,这不像他,他没那麽喜欢陆地,他所有的愿望都和游泳有关。
我应该怎麽办……我还能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