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哀伤。
他缓慢地、却极其坚定地,一根一根掰开了景皓的手指。
「景皓,」谦语抬起头,眼眶虽然红着,声音却冷静得让景皓心惊,「你现在握住我,是因为你真的想见我,还是因为你想让你自己好过一点?」
景皓愣住了,手指僵在半空中。
「三年前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是真的很痛。痛到我觉得自己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错误。」谦语自嘲地笑了笑,退後了一大步,那段距离此刻显得无b遥远,「这三年我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努力在广告系发光,是为了证明我不恶心,不是为了等你的这句道歉。」
「我不只是在道歉,我是认真的……」
「你还没准备好。」谦语打断了他,眼神清澈却锐利,「你连自己是谁都还没接纳,你只是在进行一场名为补偿的治疗。你觉得找到我、对我好,你心里的门就会打开。但我不是你的解药,我也没有义务要成全你的自我救赎。」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敲碎了景皓所有的武装。他看着谦语,发现自己隐藏的私心,竟然被谦语看得一清二楚。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了,今天可是特别的日子。」谦语迅速地抹了一下眼角,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完美、却带着距离感的笑容,「他们还在等我介绍那一区的创作理念。谢谢你今天特地过来,看到你依然这麽优秀,我真的很开心。」
他对着景皓礼貌地点了点头,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来参观展览的普通老同学一样。
「那边有导览手册,你可以慢慢看。我先去忙了。」
谦语转身走入人群,他的背影在五彩斑斓的展场中显得如此挺拔且自由。他穿梭在各个作品之间,谈笑风生,再也没有回头看景皓一眼。
景皓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那抹蓝sE颜料。
那是谦语留下的痕迹,却也是谦语拒绝他的证明。他终於明白了张芩为什麽说「不知道你有没有要出来」。原来,钥匙拿在手里只是开始,真正的自由,是他必须先学会不再把谦语当作弥补遗憾的工具,而是当作一个、完整、且有权拒绝他的灵魂。
这场展览後的艺术治疗课下课,景皓和张芩在後门的巷子里找了一间安静的小餐馆,桌上的两碗面热气腾腾,但景皓却一点食慾也没有。
他把那天展览会上的对话,以及谦语那句「你只是想消除罪恶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芩。
「他说得没错。」张芩搅拌着碗里的汤,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余景皓,你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接受你自己。」
景皓愣住了,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什麽意思?我已经承认我当初做错了,我也承认我放不下他,这不就是接纳吗?」
张芩停下动作,那双锐利的眼睛直gg地看着他:「你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同X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