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自己碗里的白饭,眼眶泛红,双肩因为恐惧而微微耸起。她像是被夺走了声音的玩偶,除了在暴怒的父亲身边保持沉默,她什麽也做不到。那种沉默,b父亲的怒吼更让景皓感到绝望。
林谦语真的那麽奇怪吗?要当一个「正常的人」,难道就不应该再和他有互动吗?
景皓看着碗里的饭,胃部一阵翻搅。他感觉到一种剧烈的自我怀疑,如果继续靠近谦语,他是不是就会变成父亲口中那个「病态」的人,最终害得母亲更加痛苦、害得自己无家可归?
那一晚,景皓躺在床上,口袋里的兑换券变得异常沉重。他在黑暗中反覆想着父亲的话,第一次对「林谦语」这个名字,产生了想要逃离的冲动。
隔天早晨,景皓坐在座位上,手中的笔尖在课本上悬停了许久。昨晚餐桌上的话像是某种诅咒,在他脑海中不断重放。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曾与谦语十指交扣的手,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战栗。
下课铃声响起,谦语一如往常地穿过大半个教室,带着那抹灿烂得近乎刺眼的笑容走过来,手撑在景皓的桌沿。
「嘿。」谦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试探X的期待,「今天读书会可以恢复了吗?还是你家里那边还没处理好?」
景皓抬起头,视线在触及谦语那双清澈的眼睛时,猛地缩了一下。他想起父亲口中的「不正常」,想起父亲形容那种人「心思细腻、病态」的厌恶脸孔。
「谦语,」景皓深x1一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与疏离,「我想,之後的读书会……都先取消吧。」
谦语愣住了,那抹笑容在嘴角僵了几秒,「取消?是因为你爸还在生气吗?如果是怕太晚回家,我们可以改在学校图书馆,或者是……」
「不,是我想专心准备考试。」景皓打断了他,眼神垂落在课本的字里行间,不敢再看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想自己复习。」
谦语沉默了下来。他不是笨蛋,他感觉到了景皓身上那种冷y的防御。虽然心底涌上一GU强烈的失落感,但他还是勉强笑了笑,T贴地说道:「我知道了。其实这段时间真的很谢谢你,你教的方法很有用,很多部分我现在都知道该怎麽下手了。」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问道:「那……剩下的我会自己努力。不过我有问题的时候,还是可以问你吧?」
景皓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他内心正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拉锯战:一个声音叫他彻底推开谦语,离这个「危险源」越远越好,否则他就会变成父亲口中那个家破人亡的可怜虫;但另一个声音却在看到谦语失望的眼神时,卑微地乞求着不要断掉最後一点联系。
「……当然可以。」景皓终於开口,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你本身很有潜力,接下来只要自己加油,一定没问题的。」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谦语点点头,转身走回教室後方那个遥远的座位。
看着谦语落寞的背影,景皓感觉心口像是被生生挖掉了一块。他极度渴望能像前几天那样,跟着那个身影去到那个温暖的家,去听那些无关痛痒的玩笑话。那种对温暖的渴望,正与对父亲的恐惧在他T内疯狂撕咬。
我的选择是对的。?
景皓在心里对自己重复着,像是在念诵一段咒语。只要我不去渴望那种温暖,只要我变回那个孤单的余景皓,我就还是父亲眼中那个值得骄傲的、正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