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大字:拥抱免费,合影十元。
范范看到我,露出笑容,大声嚷嚷着:“支持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
她做什麽我都不奇怪。我曾亲眼见过她穿着她妈妈的高跟鞋,在没有保安的停车场里跳恰恰,她跳一下,灯就亮一下。她还在自己家的垃圾桶上画老虎,在动物园的老虎笼前画垃圾桶。她给我画过好多老虎,给严誉成画过好多垃圾桶,她和我们说她不会画别的东西,只会画老虎和垃圾桶,但我们都觉得她就是天生的诗人,天生的艺术家。
我笑笑,范范看着我,疑惑了:“我骗你的钱,你笑什麽?”
我说:“想你画的垃圾桶了。”
范范盯着我,眼珠转了转,说:“你没事吧?”
我说:“我没事。”
范范一乐,情绪又很亢奋了:“那你和我合张影嘛!这一次就为你破例!不收钱了!”
我笑着摇头:“算了。”
说老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通T蓝sE的观音像,蓝得简直像从阿凡达片场偷出来的。我伸手m0了下观音像,却沾了一手的蓝sE粉末。我往手心吹了口气,问范范:“这是美国观音吗?”
范范咂舌头,板着脸说:“你和严誉成一样,电影看太多了,没事就串戏!”
我抓抓胳膊,笑笑,问她:“你在这里站一天了?”
她嘟着嘴抱怨:“是啊,腿都酸了。”
“有人和你拥抱吗?”
范范说:“有啊,上午有一个男人过来了,抱着我哭了很久。”她接着说,“他拿着一束百合,穿了一身黑,戴了墨镜,我和他说节哀顺变,人Si不能复生,结果他抱着我说谢谢,和我说他终於听到梵音了。你说奇不奇怪?”
我笑了:“你是观音菩萨转世?”
范范哈哈大笑,皱了皱鼻子,怪声怪气地说话:“菩萨说了,求人不如求己!”
我们一起笑出来。一阵温暖和煦的风过来,吹着广场上的野草,野花。我抬头看天sE,万里无云,天空低得像在我们头顶。
我问范范:“有人和你合照吗?”
她撇撇嘴,摇了摇头。
我道:“看吧,Ga0艺术是没法赚钱的。”
范范哼了声,伸出胳膊,拍了拍观音像,说:“金钱只是一种慾望,任何慾望都会让灵魂变得笨重。”她大声说,“我们要做灵魂轻盈的人!像冬天的雪花一样!”
我说:“可是雪会化的。”
“那有什麽关系?”范范看着我,“人也会Si啊。”
我抓了抓太yAnx,说:“雪的融化和人的Si亡好像不是一回事。”
“怎麽不是一回事?”范范说,“为什麽所有人都觉得Si亡是一段过程,可以分成好多阶段?雪明明只要一瞬就可以融化,很具T的一瞬。”
她说:“一个人的Si亡不就是一片雪翻来覆去地融化,融化了好多次吗?一个人的Si亡是同一个瞬间不停重演,重演了上百上千次。”
我可能有点明白了。
我拍拍她的头,说:“你的灵感来了,快点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