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集团总bu，一百二十层。

云端的空气似乎总是比地表稀薄。这里常年恒温二十三度，空气净化系统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透析机，将所有属于红尘的尘埃、喧嚣、乃至人味儿都统统过滤干净。留下的，只有冷冽的pi革味、昂贵的雪松香氛，以及那一gu令人窒息的、权力的死寂。

裴御舟坐在那张象征着绝对支pei权的黑色胡桃木办公桌后，指尖习惯xing地mo挲着那支黑金钢笔的笔帽。

他在等人。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等一件刚刚被借出去展览、如今归库的“私人物品”。

门被敲响了三下，节奏标准，力dao均匀。

“进。”

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林夕辞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完美。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完美。

并没有裴御舟预想中被李爵折磨后的憔悴与狼狈。相反，林夕辞穿着一tao剪裁严丝合feng的炭灰色三件tao西装，领带夹的位置jing1确到毫米，银边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此刻竟不再是一贯的古井无波，而是隐隐tiao动着某zhong未曾完全冷却的余温——那是大脑高强度运转后留下的生理xing亢奋。

就像是一把刚从磨刀石上取下来的刀，刃口还在发tang，锋利得有些扎手。

裴御舟眯起眼睛，鼻翼微动。

没有香水味，没有李爵那zhong甜腻的烟草味，也没有欢爱后的tiye味。从生理层面看，林夕辞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但裴御舟却闻到了一gu令他作呕的“异味”。

那是一zhong抽象的、却能直接刺痛雄xing领地意识的气息。那是思想jiaorong后留下的费洛蒙，是灵魂出轨的证据。

“裴总，关于城南滨海新区的后续开发案，我已经整理好了。”

林夕辞的声音清冷，带着一zhong公事公办的疏离。他走到全息投影台前，修chang的手指熟练地cao2作着控制面板。随着光影的tiao动，繁复的K线图和资金liu向模型在空中铺展开来。

“按照常规逻辑，我们会选择稳健的注资并购。”林夕辞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she1着幽冷的蓝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jing1密超算，“但经过昨天的数据复盘，我建议换一zhong思路。”

他手中的激光笔在那个红色的峰值上画了一个圈，动作利落，带着一zhong裴御舟从未见过的狠戾与激进。

“利用舆论制造环保危机的假象，pei合第三方机构zuo空对方gu价，制造恐慌xing抛售。这虽然是走钢丝，风险系数增加了30%，但我们可以通过这tao对冲模型，以救世主的姿态进场，用原本预算的六成吞下整个盘子。”

林夕辞侃侃而谈。

如果是以前的林夕辞，他会给出最周全、最不出错的方案，像个尽职尽责的guan家。但现在的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词——“纳什均衡”、“博弈陷阱”、“杠杆绞杀”——都带着一zhong令人心惊routiao的艺术感。

那zhong风格，华丽、yin险、疯狂，又充满了令人迷醉的逻辑美感。

那是李爵的风格。

“够了。”

裴御舟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ju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瞬间截断了林夕辞的汇报。

林夕辞的手指顿在半空，微微侧tou，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裴总，是模型有什么漏dong吗？我可以解释这个算法的……”

“算法？”裴御舟冷笑一声，缓缓站起shen。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pi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bi1近那个光芒四she1的shen影。

“林夕辞，裴氏培养你，是让你zuo一把听话的刀。我们要的是jing1准、稳重、令行禁止。”

他在林夕辞面前站定，shen高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他抬起手，cu暴地nie住了林夕辞的下ba，强迫那张清俊的脸抬起来直视自己。

“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裴御舟的眼神yin鸷，仿佛要剥开林夕辞的tou盖骨，去检查里面的脑回沟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激进、表演yu、自以为是的聪明……这gu子令人作呕的疯劲儿，你是从谁床上学来的？嗯？”

林夕辞被迫仰着tou，hou结因为吞咽而上下gun动了一下。

他心里其实在疯狂翻白眼：裴御舟你大爷的，这叫智商升级！这叫金rong美学！老子昨天差点脑缺氧才换来的认知跃迁，在你这儿就成了学坏了？合着你就喜欢那个唯唯诺诺的算盘珠子？

但作为一名拥有ding级职业素养的社畜，他面上依然维持着那zhong令裴御舟厌恶的冷静：“裴总，这是为了集团利益最大化。我认为李总在某些资本运作上的逻辑，确实有值得借鉴之chu1，取其jing1华……”

“闭嘴！”

这两个字，带着无法遏制的暴怒，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响。

这就是裴御舟最无法忍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