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i缪尔推开出租屋的门时，房间里没有开灯。但当他看到门前散luan的靴子时，知dao伊莱亚已经回来了。

他蜷在床角，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tou的红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他没像往常那样扑上来，甚至没抬tou。

“伊莱亚？”sai缪尔脱下沾满寒气的外tao，轻声问。

床边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动了动，xi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回来啦。”他声音暗沉，不是纵情歌唱后的那zhong沙哑，而是一zhong疲惫。

sai缪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床垫凹陷的弧度让他们自然地靠在了一起。

“怎么了？”他伸手，想抚平对方的眉tou。

伊莱亚没躲，但也没回应。他盯着指尖的烟，半晌，才用一zhong近乎平静的语调开口：

“你知dao的，今晚‘夜莺’终于重新开张了。”

sai缪尔嗯了一声，等着下文。因为战luan，这几个月酒馆时开时关，今晚是伊莱亚时隔许久再次登台。

“人不少，大家估计都想找点乐子，忘掉那些luan七八糟的事。”伊莱亚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我唱了那首你喜欢的，《最后一个周日》。刚开始气氛还ting好的，有人跟着一起哼。”

他的声音顿了顿，烟灰积了changchang一截。

“然后他们进来了。”

“他们？”

“还能有谁？”伊莱亚终于抬眼看他，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怒火，“那帮穿着笔ting的灰绿色制服，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咚的，趾高气扬的东西。”

他描述得极ju画面感，sai缪尔几乎能看见那场景：喧闹的酒馆像被突然按下了静音键，音乐声、谈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pi靴踏地的闷响。

“他们没找茬，甚至没多看一眼舞台。”伊莱亚继续说，语速快了些，带着一zhong表演者特有的叙事的本能，“就站在门口，像几尊门神。领tou的那个，用波兰语说——说得真他妈标准——‘突击检查，请pei合。’”

“然后呢？”

“然后？”伊莱亚冷笑一声，“然后就是查看证件，查看袖章，查看牲口shen上的烙印，眼神检视一下，点tou，或者摇tou。”

他shenxi一口气，烟tou的红光猛地亮起。

“有四个……还是五个？我没敢细数。他们没dai袖章，或者dai得不‘规范’。”伊莱亚模仿着那个军官冰冷平稳的语调，“‘先生，您的标识不符合规定。’就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被带走了，什么也没拿，什么也没说。其中有一个，是经常来听我唱歌的老邮差，上次还偷偷sai给我一块糖。”

房间只有烟丝燃烧的细微嘶声。

“他们被带去哪儿了？”

“谁知dao？”伊莱亚把烟按灭在窗台的铁pi罐里，动作有些cu暴，“没人问，没人敢问。他们被带出去后，门就‘砰’地一声被关上了。真安静啊，sai缪尔，我从来没听过‘夜莺’那么安静过，安静到能听到我自己心脏的声音。”

他转过shen，面对面看着sai缪尔，眼神直勾勾的，带着困惑和愤怒：

“然后大家就站在那儿，像一堆冰冷的石tou。我的歌，我的声音，我他妈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热度……全没了。观众不敢出声，老板赔着脸笑，其他几个伙计连琴弦拨出来的声音都在抖。”

“然后呢？你继续唱了？”sai缪尔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继续唱？”伊莱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怎么唱？对着一大堆干瘪的石像唱情歌？还是对着满屋子吓破了胆的鹌鹑唱自由？”他摇了摇tou，声音低下去，“我草草唱完一首，就下来了。没人再欢呼和鼓掌了。大家都低着tou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