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医院的急诊室,陈翔太已去过无数次。
这间不大不小的医院,曾送走过他的姊姊、外公和国中同学。每次摘下七片榕树叶,他都会祈祷下次别再来,只是命运老Ai跟他开玩笑。
踏入医疗大楼时,扑鼻的消毒味总令他反胃,得站在健保柜台旁好一阵子才敢上楼。但这次,他顾不得这麽多,将车停在离出口最近的地方後,便径直冲进了电梯。
抵达严家俊所在的病房楼层时,严紫珊正红着眼跟医院人员对监视qi。
「凌晨五点二十分,病患告知lun班的护理师,说是要去楼下跟家人见面。」住院医师拿着蓝笔指向模糊的画面,「之後就没回来。」
陈翔太双眉jin锁,快步前往走廊尽tou的单人病房。他推开门,严家俊的确不在这里。
白sE床单一丝不苟,平整得不像有人躺过。角落的被子也折放整齐,甚至连一gentou发也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起皱的枕tou上,被太yAn晒过,彷佛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陈翔太灵光一闪,抱着渺茫的希望,将手伸进了枕tou中央的shenchu1。
「果然。」他的指尖碰chu2到一个坚y、冰冷的外壳。
陈翔太找到了严家俊留给他的线索,那台对方故意留下的手机。
他按下开关键,萤幕瞬间亮起,解锁画面tiao了出来。没有讯息通知,也没有未接来电,原来严家俊将手机启动飞航模式,甚至开了静音,难怪没人能找到他。
但陈翔太却注意到锁定画面的背景,那是一张十年前的合照。
两人立下约定前,曾站在无人经过的石墙边,偷偷拍下了几张彼此亲吻的照片。在那个年代,同X在公开场合接吻,几乎等同於被判缓刑。不必坐牢,却有罪。
他立刻就明白了,严家俊会在哪里。
「找到什麽线索了吗?」严紫珊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眼角残留哭过的痕迹。
陈翔太迅速将手机萤幕朝下扣住,不动声sE地将这份秘密sai进K子口袋。严家俊或许是希望这趟逃离,能够瞒过所有家人。
那麽他就必须帮助严家俊。
「没、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麽字条。」陈翔太撒了个谎,cu糙的罪恶感刮得他hou咙刺痛。
隐瞒家人、藏起手机、帮助逃走,这些事全都不该zuo,他当然明白。可若不这麽zuo,他就不可能见到严家俊。
陈翔太只好强作镇静地走向窗边,凝视着那片万里无云的天空,试图转移话题。
「话说,家俊他爸妈……什麽时候会来?」
就在此时,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一阵爆发的尖叫。
「我儿子今天要结婚啊!」严母的嘶吼,像一枚从空中落下的飞弹,炸穿了整条走廊。
「婚礼的媒T、宾客都在等他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几乎要将整层楼掀翻,连病患家属都纷纷走出病房,试图制止火爆场面。
「怎麽可以人就这样不见了!你们医院到底怎麽照顾病人的!?这可是事关两大企业啊!」
今天要结婚?都病成这样了,严家人却只在乎他今天要办婚礼?
陈翔太始终不敢探tou,shen怕被严母发现。但他能肯定,此刻,她那龇牙咧嘴、破口大骂的狰狞模样,肯定已经将她JiNg致的妆容哭花了,就和昨天那场闹剧一样。
严紫珊一把抓住陈翔太,从後梯狂奔下楼。她刻意压低声音:「赶快离开!别让我伯母看见你。」
陈翔太愣了半晌,随即冷静回应:「紫珊,你先回家俊的住chu1待着。他shenT撑不住,Ga0不好很快就自己回去了。」
「那你呢?」严紫珊在医院的後门停下脚步,「你知dao……家俊可能在哪里吗?」
两人躲进医院後栋的Y影下,chuan着大气。陈翔太m0了m0左侧大tui的手机,他知dao严家俊只想将这个秘密告诉自己,所以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行。
「别担心。」他直视严紫珊,嘴角lou出那dao熟悉的笑容,总是能让对方放心将一切托付给他。
「我一定会把你们家的落跑新郎抓回来的。到时候要怎麽chu1置,随你们严家人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