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测终於考完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当最後一科铃声响起时,严家俊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发出「解放啦!」的欢呼声。他只是缓缓放下画卡笔,抬tou望向窗外。
这该Si的学测终於考完,可以见到陈翔太了。
这两周,他活得像个摔进下水G0u的人,手脚在泥泞里挣扎,鼻腔里全是W水的酸臭。
陈翔太零星的讯息像一dao光,从人孔盖feng隙渗入,微弱却真实。那dao光没能拯救他,却让他记得该往哪个方向爬。
直到今天,他才终於看见天空。
只要能见到陈翔太,只要能再次感受到那温热的拥抱,这两周的屈辱也不算什麽了。
尽guanshen陷忧郁时,他曾想着要放男友自由,断开这段不被允许的感情。但一脱离焦虑状态,他又毫不犹豫地放下那些故作姿态的牺牲。
毕竟人类本自私,世界本不公。
严家俊在考场门口的人cHa0中,一眼就找到了陈翔太。他站在校门口,靠着墙bi,低tou盯着手机,眉toujin蹙,满脸愁容。
他没看到那dao熟悉的yAn光灿笑,取而代之的,是从未见过的颓废。
可严家俊哪guan那麽多,一个劲儿地冲向男友:「翔太!终於考完了!」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兴奋与雀跃。他伸出手,试探地g住对方的手臂。
但陈翔太似乎没有看到他,只是望着脚下,像一ju行屍走r0U。被chu2碰时,他还下意识地甩开。
「翔、翔太?」严家俊查觉到不对劲,还以为是在公共场合不该表现得这麽「明显」。
陈翔太这才缓缓抬起tou,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藏不住眼里的疲惫:「家俊?原来我们同个考场?」
他看着严家俊,那张充满希望的脸、那份纯粹的快乐,与他面临的痛苦形成了最讽刺的对b。
「翔太,你怎麽了?」严家俊一脸疑惑问dao。
他低下tou,视线落在陈翔太的手机画面:大考中心104学年度学科能力测验数学考科选择题答案。
「我……考差了。」陈翔太叹了口气,靠回墙上,成群的蚂蚁绕过他shen边。
「今年数学计算太多,多选题我gen本没把握,选填题也来不及检查……这样看来,不可能满级分了。」
严家俊这才意识到,对方并非生他的气,而是对考试结果感到不满。
「没、没事啦。15级跟14级,只差一级啊!」他努力挤出安wei的话,却遭到男友无情白眼。
「只差一级?你有没有Ga0错啊?」陈翔太越说越激动,几乎要破音,「只差那一级,我可能连台大都没得读!」
严家俊被这反应吓了一tiao,几乎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为什麽要这麽凶?
但他努力保持笑容,再次靠近对方:「翔太,别这样。大考又不是一次定生Si。如果真的失常,还有指考啊!你爸妈不会骂你的。」
这句安wei,却成了点燃陈翔太怒火的引线。
「你懂什麽啊!?」陈翔太将严家俊推开一步,像个摔跤的孩子般崩溃,「你以为我考不好,爸妈一句没关系,就真的没关系了啊?」
他不停摇tou,眼眶彻底红了。
「我怎麽那麽笨啊?家里店面那麽小,赚的钱就那麽多。我姊过世後,爸妈都指望我考上好大学,毕业後找份称职的工作,让他们赶jin退休。都准备半年了,结果还是考成一坨垃圾……g!」
他一拳砸在墙上,矮墙留下了腥红的血迹,吓得周围散场的考生连连退後。
「你知dao我为了这场学测,连你的电话都不敢接吗?」
那是严家俊第一次见到陈翔太在外touliu泪。
「刚才的自然科也是,有好几题我都不确定!谁记得是顺向坡还──」
「你跟我走。」严家俊没有争辩,只是jinjin拉住男友没受伤的那只手。
「……去哪?」
「去我家。」严家俊说。
当他们坐上guan家驾驶的黑sE轿车时,陈翔太的怒火才渐渐沉下。严家俊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医疗箱,细心替他包紮手上的伤。
几分钟後,车子驶入了严家大门。
陈翔太看着占地广阔的豪宅,内心自然是五味杂陈。他不禁羡慕、甚至嫉妒起严家俊。
他想起自己家,那间充满油烟味的面摊,以及他在那张用了十年的简陋书桌前,写题到天明的日子。
严家俊带他进入客厅。上次他们在这里接吻、拥抱,而这次,陈翔太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激情或Ai意,还想直接走人。
「你坐啊。」严家俊将书包扔到了一旁,「我妈晚点才回家,现在没人。」
他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试图缓解尴尬。
陈翔太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开口。
「真羡慕你呢。家里这麽有钱,不用考满级分也能出国念书。你爸妈会帮你安排学校、宿舍、生活费,是不是还会派guan家照顾你?」
严家俊本想安wei他,一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在说什麽P话?」
「我说你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