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是爸妈的骄傲，这条街的大人小孩都拿她当榜样。」

「我国三那年，她高三。」陈翔太蹲下了身，一改平时的轻松，而是充满压抑。

「在指考的前一周，我妈发现她竟然和一个nV孩子偷偷在交往。我妈气炸了，直骂姊姊一定是因为和同X恋在一起，学测才会没考好。」

严家俊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他无法想像，刚才与他共进晚餐的慈祥母亲，竟然对这件事会如此反对。

「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姊发这麽大的脾气。她气到把手中的饭碗摔向墙壁，哭着跑出家门……结果在外面出了车祸，当场就再也回不来了。」

陈翔太指了指斜前方的街道，那正是严家俊稍早下车的路口。

「我看着姊姊断掉的脖子、看着妈妈跪在路口哭到晕过去。我过了好几天才终於明白，我们家不可能再完整了。」

夜风在此刻变得格外冰凉，吹得两人衣角凌乱摆动。

「从那之後，我妈就不太管我们了。她只会说，只要小孩平安健康就好，喜欢男生nV生也不重要。可是我知道……爸妈其实很难过。他们的心就像破了一个大洞，怎麽也补不好。」

他缩起身子，将脸紧紧埋进怀里。

「所以我就疯狂地读书、每天不停练球，就是为了成为跟姊姊一样……完美的存在。小考、大考、模拟考，甚至接下来的学测，我通通不能犯错。我想要……代替姊姊，成为他们的骄傲。」

「你知道吗？听说《火影忍者》快要完结了。那是姊最Ai的作品，我们小时候都守在电视机前等首播。我书柜的那套漫画，还是姊拿她的第一份奖学金买给我的。」

他望向那个路口，鼻子一酸：「只是，我再也没办法和她一起看结局了。」

两人就这麽沉默了许久，直到严家俊开口。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也有……这麽沉重的烦恼。」

陈翔太抬头看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是啊，没有一个家是完美的，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课题要面对。我相信你也一定能撑过的，严家俊。」

严家俊的x口忽然一阵翻涌，那种被理解的感觉，既温暖又尖锐，b得他眼眶一热。

他想起陈翔太曾说自己对眼泪没辙，便急忙眨眼，试图压抑。只可惜，还是有一滴泪不慎逃出眼眶。

陈翔太睁大了眼，慌忙站起身子，伸手替他擦泪：「喂，别哭啦，我讲这些不是要让你难过啊。」

「我才没哭……」严家俊x1了x1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乾笑着，泪水却不听使唤地从眼角溢出。

「白痴喔，你明明就哭了。」陈翔太看着他，语气里多了一丝怜惜，「不过，在我面前，偶尔哭一下也没关系吧。」

两人的距离在擦泪的动作中再次拉近。陈翔太伸出的手还停在严家俊脸颊旁，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他Sh润、闪着泪光的泪痣上，心里那GU莫名的冲动再次升起。

他不再犹豫，捧起了严家俊的脸颊──

「嘟──」一声清脆的喇叭声响起，车灯闪了两下，熟悉的车身缓缓停在门前。

「少爷，我来接您了。」

两人同时回神，双双後退一步，空气里的温度顿时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