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很轻。

不是那zhong急促的、cui促式的敲门，而是像有人在确认——

里面是不是还有人。

我站在门後，没有立刻动。

理智告诉我，现在最安全的zuo法是不要回应。

假装家里没人，假装什麽都没发生。

可手机还握在我手里。

萤幕暗了下去，却残留着刚刚那句话。

如果我再消失一次，你会记得我吗？

我慢慢走回玄关，把门上的链条扣好，才伸手开门。

门只开了一条feng。

走廊的灯亮着，空气安静得不正常。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

本来应该不存在的人。

他站在504原本的位置前方，离我不到三步远。

shen形很模糊，像被水泡过的影像，边缘不断晃动。

我看不清他的脸。

不是因为灯光，而是因为——

我的视线无法在他脸上停留。

每次我试图去记住五官，脑袋就像被什麽东西推开，只留下「那里有人」这个模糊的概念。

「你……真的看得到我？」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不确定。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dao该怎麽回答这个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识往後退，门板撞到墙，发出一声闷响。

「别怕。」

他立刻停下来，语气急了，「我不会进去的。」

他低tou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看起来像是透明的，却又不是完全透明。

走廊的灯光穿过他的指feng，像水一样晃动。

「我现在……不能离开这一层。」

他抬起tou，像是在努力对焦我，「他们把我删掉之後，我就被卡在这里了。」

我hou咙发jin。

「谁把你删掉的？」

我听见自己这麽问。

他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dao。」

他摇tou，「我只知dao，那天我回家，一切都还很正常。」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回忆一段随时会消失的梦。

「隔天醒来，门牌不见了。」

「手机里的人不再回我讯息。」

「邻居看我的眼神，好像我只是空气。」

他抬起tou看我。

那一瞬间，我突然有zhong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恐惧，而是熟悉。

就好像，我早就见过这zhong眼神。

「只有你。」

他轻声说，「只有你还会看着我。」

我正想再问些什麽，脑袋却突然一阵刺痛。

像是有人在里面翻找什麽。

一些不属於我的画面一闪而过——

走廊、灯光、还有一个被拉走的背影。

我扶住墙，呼x1变得急促。

他注意到了。

「你不能看我太久。」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jin张，「你会被注意到。」

「被谁注意？」

我抬tou看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尽tou，感应灯忽然暗了一下。

又亮起来。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

有什麽东西，正在看着这一层。

他後退了一步，shen影变得更淡。

「他们不喜欢有人记得。」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不稳定，「一旦确认你是例外——」

话还没说完，他的shen影忽然扭曲了一下。

像是讯号不良。

「听着。」

他用最後一点力气说，「如果你再看到那个标示——」

走廊的灯，啪地一声，全暗了。

我站在门口，心脏狂tiao。

灯再亮起来时——

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墙上，多了一个我确定之前不存在的东西。

一行灰白sE的小字，像是被刻进墙里。

【异常观测中】

我站在原地，背脊一阵发冷。

因为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第一个被删除的人。

而我，可能不是第一个「看得到的人」。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