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用细腻的声调问我:「忙吗?」
伶说台中下起了雨,那雨像极了我跟她在滨海公路上所遭遇到的如此激烈。
「然後?」我问。
「只是因为这雨而想到你。」她笑着说:「所以想问候你一声。」
转捷运往新店,拥挤的车箱中,脑海不断浮现各种错乱场面,宋德昌的脸、坤爷的脸,还有伶的脸,以及今天下午那个眉心中弹的中年nV子,还有老头子的脸。
轻m0安稳cHa在後腰枪套里的枪,感觉不到丝毫安全。惶惑地在车站厕所洗脸,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许久,依然无法清醒。
钱师傅的面sE凝重。打烊後的中药店,药材味道浓重弥漫。
灯光幽幽暗暗,钱师傅手上捧着一本药材书,似乎聚JiNg会神。但他显然并非真在,在他旁边伫立许久後,他问:「知不知道今天那两个对手是谁了?」
我摇头。
「猜不猜得到是哪一边的?」
「应该是他的手下,他们朝我们开枪。」
微微允首,钱师傅背靠上太师椅,把书放下,端起茶水喝了。问我看了今天的新闻没有。
「没,怎麽?」
「警方没有过度透露Si者的政军背景,看样子他们不想闹大。」
我点头,警方不想闹大的事,都是之後会持续追查的事。
陷入漫长宁静,我安静侍立,眼前的老人,我从侧面观察他。钱师傅不老,六十开外,练气养生许久,喜怒少形於sE,须发也没有多少斑白之处。只是身T略没以前y朗,偶而小风寒。
他脸上皱纹不多,虽少但却极深,鼻边的法令纹深烙两边,鱼尾纹则往两边蔓延,在悄悄间。在钱师傅脸上的不能被称为笑纹,印象中,我几乎没有看他笑过。他很慈祥,只是少笑而已。一个不笑的老人。不笑的老人最是深不可测,我心中这麽想。
「小安哪,」他忽然说话,声音粗哑而低沉缓慢:「你知道师傅到了这把年纪了,最悲哀的是什麽吗?」不待我回答,他略把头偏向我,说:「人哪,人都散了。」他想起了一些陈年过往,我知道,只是不明白,这时为何要说这些。
「你认为,会不会有那麽一天,当你需要什麽,而我给不起或不能给时,你会不会为了得到这些什麽,而把枪口指向我?」钱师傅语调平缓,问题却让我惊诧莫名,一时无法回答。「或者说,如果有一天,我这老人家挡住了你的去路了,你会不会决定就把绊脚的石子儿给一脚踢开?」
「师傅的意思是?」
他没回答,却给我一个微笑,尽管亦不过是牵动嘴角而已。我们持续着沉默,入夜後的新店略闷,外面的铁门拉下一半,剩下一半隔在玻璃墙外,外面鲜少有车辆经过,更遑论行人。
「有很多人,很多以前的人,想拿点什麽走,或者想拿开点什麽,你明白吗?」我没说话,在钱师傅面前,我习惯了不说话。他叹口气:「宋德昌哪,你不知道,这人其实当年也是挺好的。」
我更不敢开口,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宋德昌临Si前的挣扎与嚎叫。
「若非有些人,有心的摆弄,你知道,他本来可以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