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巧却重若千斤,回忆的重量怎麽会不沉呢!
孩子气的动作让昙华忍俊不住地轻笑,就算不接自己也是要消失,她的膝盖以下已经像雪那样悄悄地融化,握着锡杖的指尖也逐渐转为淡淡的光屑,她的手终於松了开来,锡杖落在地上「鏮」的轻响,大地似乎狠狠震了一下。
她弯下腰看着时清,几乎完全透明的指尖滑过他的眉间,在那层层堆积的纹路上细细抚过。
这个人呀!就连昏迷也皱着眉,一张脸看似平淡,其实心里总装着无尽的烦恼,什麽时候才能真正的对自己好一些。
不过以後这些都不需要她担心了,从今以後属於他的一切,都是另一个人的责任。
她贴在他耳畔轻轻的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对不起让你如此难过,谢谢你曾经珍惜过我。
她的手很冰,一点温度也没有;她的眼很涩,却留不下半滴眼泪。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是一点思念,连鬼魂都不是,可为什麽心里还是这麽痛。
眼角有波光闪动,但什麽也没落下,昙华低下头,吻了吻时清的嘴角。
她的眼神有太多太多得舍不得,最终都成了一声叹息,她拉起昙华的手摊开,在上头写下了四个字,叠在时清的手上。
虽然有点辛苦,但夏蕾认出了那四个字「执子之手」。她想多美丽的四眼,可出现在这一刻,却透出绝望的凄美。
龙子们似乎感应到了什麽,呜呜的哭了起来,扭动的身躯往昙华身上挤去,可还没碰到就穿了过去,她的下半身已经全部消失了。
牠们急了起来,呜呜的叫个不停,气流似乎受到影响,从外面传来闷闷的雷鸣。
「传说龙可以yU雷电,原来是真的。」
昙华眯起眼,笑容无b灿烂,仅存的头颅飘在半空,夏蕾觉得她应该要害怕的,但她并没有,只是x口涨得难受。
「别走,」她拼尽力气尖叫了出来,「一天、一个时辰,哪怕只有几分钟都好,你不要走。」
她彷佛回到姊姊下葬的那天,苍白的脸与昙华重叠,她拿起锡杖使劲扔到一旁,「我才不会把这东西拿给他,要给你自己给。我会跟他说你Si了,永远不存在了。」
昙华往後退开,连五官都透明至无形,剩下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传来。
「你不会这麽做得,因为你舍不得他难过。其实,我离开才是好的,他才可以从回忆中走出来。」
昙华的声音愈来愈小,终於再也听不见了,只留下无尽的空虚。
「很抱歉我骗了你,这次是个劫没有错,但是是我的劫,以後他就拜托你了……」
她其实是不该出现的,在夏蕾出生的那一刻,属於昙华的一切就已成为过去,是因为般若镜的缘故,才让只是思念的她能够凝聚成型,现在不过是回归正轨而已。
「……我并不得难过,能够多出这些时间,已经很幸运了,真的……」
莫名的昏眩,迷了夏蕾的神志,这是谁的声音,为何这样的熟悉?为何这般飘渺渐渐听不清楚?
有泪滑下,落地无声。
夏蕾止不住的痛哭,她从小到大流的眼泪,似乎都没有今天来的多,她觉得好累好累,真想就这麽晕过去好了。
但不可以,她必须尽快把时清送到医院才行,否则他会Si的。尽管昙华看似治好了伤口,可那只是表面,内脏的部分还需要彻底的检查才行,而且他还流了那麽多血……
掺起时清的身子,夏蕾非常吃力的往外走,一个成年男子的T型对她来说是很大的负担,有好几次她差点失手让时清摔倒在地,幸好有龙子在旁帮她一把,不得不说牠们真是衬职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