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没有好好照顾你们的妈妈,让她孤独地在医院中过世,但是你现在也做了人家的丈夫,也做了人家的爸爸,要知道,人生有许多事是不由自主的,有很多事你总以为还有明天,等到太迟的时候,再追悔就来不及了,是不是?」
在沉静的语声中,编辑原先冷漠的神情放松了,面对父亲时,直觉绷起的那面墙也逐渐倾倒。
而那坚y如磐石的老人,此刻眼眶也红了,老耄的眼睛里泛出泪水的光泽。
视野中,编辑终於也不争气地流了眼泪,看出去一片模糊。
想要说些什麽,喉头却哽咽住了,一时间,什麽话也说不出来。
而老人谅解地抚着他的手,拭了拭泪,却从泪光中强笑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
虽然编辑有好多话想要对孤独一人住在台湾的他说,却不晓得为什麽,夜车又停靠了一站,老人虽然不舍,却仍然起身,走向前方,投钱,然後下车。
静静的夜车里,编辑的身旁又陆续出现许多深藏在记忆中的人,不晓为什麽,他自己完全没去推想整件事的不合常理之处,只是眷恋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背影,从他的身旁划过,走向车厢的前方,等待,投钱,然後下车。
在这些背影之中,有许多是他生命中曾经以为不会忘怀的身影,但是却在上班、排版、采访、电视足球转播、车子抛锚、马桶不通等琐事的间隙中逐渐褪去颜sE,消失在生命之中。
「我从来不怨你,但是有时候想起她,又忍不住要恨你。」
说话的是一个曾经为他堕过胎的nV人,当时他们两人都年轻,也没有办法决定大多数的事情。那时候的nV人已经有了知心男友,却与他深深地陷入狂野的迷恋,最後却以葬送一个小nV孩生命的方式划上句点。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人的生命真的很有限,如果不能为了自己而活,早上起床不能面对自己,这样苟延残喘的生命又有什麽意义?」
说话的是他年少时代在尼泊尔寺院中偶遇的一个陌生男孩。虽然此刻他的面目如生,仍然对着他侃侃而谈,但是编辑却依稀记得,曾经在时代杂志上见过陌生男孩青紫冰封的永恒容颜,因为他後来丧生在艾佛勒斯峰的山顶,冰封的屍T运不下来,只能永恒又冰冷地躺在攻顶的沿路旁边。
夜车在追忆之风中走走停停,编辑在明亮的白sE光芒中送走了为理想而Si的旧友,送走了一个在喷泉旁永恒等待的高中生,送走了童年时代常常哼歌给他听的外婆,也送走了另一群十八岁高中生在灿烂火光前立下的誓言。
而不论多麽难忘的回忆,终究也要走到它的终点。
夜车里面,这时候已经开始播放柔美的古典音乐,那群火光中的高中同学们下车之後,编辑这才发现车上已经剩下自己独自一人。
他在行进的车中,有些踉跄地走向前面的驾驶舱,低下头,想从挡风玻璃处看看自己身在何方。
胖胖的美国人司机从後照镜看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也该下车了,我们已经快要到达最後一站。」他好脾气地笑笑,却从那笑容中透现出睿智的神采。「还有,记得打通电话,告诉爸爸说你Ai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