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也听不到,风声雪声,人声车马声,从那一刻起俱是寂灭,他只听见了心脏的深处,有什麽东西在剥离碎裂的声音。
在那个地方,在心的最深处,在好多年前,他放了一样宝贝,那是一个人,是他此生最Ai的人!
怎麽可能呢?律韬想不明白,他用了毕生的心力在权谋策划,怎麽可能会保不住那个人的X命呢?
怎麽可能?!
漫天飞卷的风雪之中,睿亲王府的护卫奴仆们看着毅亲王走进府邸,那张从来只有在面对他们主子才会流露一丝温情的刚毅脸庞,在这一刻看来,冷竣的线条犹如刀凿一般,他们心下骇然,从阻拦到一步步後退,最後则是一个个主动退开,让开了一条路给这位王爷进去。
在律韬的身後,有人开始落下了眼泪,发出了低泣声。
那些哭声,律韬也听不到,他失去了一切感觉,就连冰冷的风雪打在他的脸颈上,他也丝毫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律韬走进了容若的寝院门口,看见了小宁子从主屋里出来,看见了他,顿时惊愕得一动也不能动,然後,原本就噙在眼里的泪水,潸然滚落。
看见了小宁子失控的泪水,律韬知道了,容若的情况b他来这里之前料想得更糟糕,x口的剧烈痛楚又加深了几分,甚至於可以感觉到有一只无情的手掌,伸进了他的心脏里翻搅,打算从那一片血r0U模糊之中,把他藏得最深的瑰宝给y生生掏出来,由不得他说不要。
律韬步上阶梯,从小宁子身边越过,走进了大门,看见了容若就坐在榻上蜷裹住暖氅,此情此景,与那一日何其相仿?他想起那一日,容若就坐在那个地方抚琴煮茶,对他笑着说了一句:「二哥来了。」
在终於想通了的这一刻,律韬心上剥离的裂痕,又深了一些,恨不得将愚蠢的自己碎屍万段,他怎麽会没看出来,那个时候的容若对他笑,不为讨好,也不是开心,而是想要对他说谎!
如今的齐容若学会了手段与权术,可以在人前面不改sE的说谎,但唯有在他面前还像从前一样,在想要对他说谎之前,会忍不住像孩提时那般,对他绽放气韵清澈的微笑,天真无邪得教他不忍心发脾气。
律韬感觉走向容若的每一个步伐,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脚镣,终於,他走到榻前,伸出大掌要抚上那人的发丝,却在这时,听见了一道勉强挤出喉咙的声音,对他生y地说道:「不要碰我。」
「容若,是二哥。」律韬心痛摇头,指尖还是依旧探了过去。
「不!」容若大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挥开律韬的手臂,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挣扎地下了榻,迈着虚弱的步履落荒而逃。
律韬及时扯住了容若身上的银狐裘氅,却仍旧阻止不了那人放开了温暖的包裹只为了从他的身边逃开,甚至於不惜要夺门而出,逃进严寒的冰雪之中。
「容若!」律韬咆哮般的大吼,这一声呼喊,带着就要撕碎他心脏的痛楚,终於看见那一个单薄的身影停下脚步,却依犹面迎着风雪,没有回头,那绝决的背影让他不由得哽声问道:「容若,你真的忍心……不要二哥了吗?」
话声甫落,只见容若浑身一个震颤,他没答声,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非常静默地站在敞开的门扉之间,看天的黑,看雪的白,在律韬没有见到的面上,从烫红的眼眶之中,滚下了再不能承禁更多情感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