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着心肠不看少年脸上已经纵横交错的泪痕,「至少,我能为二哥筹谋几件事,为他的江山澄清吏治,若只是这一件事情,我想自己应该还是能够办到的,这辈子,我欠二哥太多了,能在临Si之前还上一些,或许能换心里几分舒坦,不至於一口气不来了,都还是惦着对他的亏欠。」
裴慕人心口像是被摀了一团打Sh的棉花,让他喘不过气,久久说不上话,别开的目光看见了徐行飒,两人四目相对,都是无言,想他们当初对於容若的计划都是知情的,怎麽就不知道要拦着他呢?
或许再多想想,另有活路可走……裴慕人知道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十数年的伴读情谊,他太明白容若不可能拿自己绸缪多年的江山社稷,与最珍视的二皇子大好前途,为自己难以对天下人启齿的身世私隐陪葬!
若不能行险招,赌得帝王的一丝慈父心肠,如今眼前病弱之人,已然是棺木里的一具屍T而已!
「丹臣。」容若嗓音好轻柔地唤着挚友的字,自始至终,他都看着岸边的敖西凤在打拳,注视的眸光,似有若无地挟带着一丝缱绻,道:
「你知道凤弟现在打的这套拳是二哥教他的吗?凤弟天生力大无穷,不过那只是他本身固有的拙力,不若真力发劲疾速,即发即收,二哥说要是凤弟的拳可以练出劲道,加上本身过人的拙力,真想做到一掌杀人都是有可能的,所以特地教了这一套拳法,要凤弟可以悟出拳法之中的绵劲,看凤弟打这套拳的样子,想必这几个月练得很勤,肯定是一直想着要打给我看,是我疏忽了,真不知道被我忽视的这段时间,凤弟心里要有多失望呢!」
裴慕人闻言没好气地哼道:「你还有力气顾得上他的心情?静斋,西凤这傻大个儿心思向来单纯,没让你看到他勤练的拳法,他最多感到失望,要是知道你就要撒手不要他了,他才会真正难受!还不如在他十三岁那年就别用一袋糖莲子把人给骗回来,养了他那麽多年,再把他给丢了不管,你可知道这对他有多残忍?他有多喜欢你这个容哥哥,你知道吗?」
「知道。」容若轻笑的口吻似是漫不在乎,瞳眸里盛着的却是悲伤的微光,他回想起了那一年,约莫也是眼前的隆冬时分,他与律韬两人私服出g0ng,带着几名随从逛着热闹的街市,巧遇到了那年才不过十三岁,却已经足足有七尺之高,蓬头垢脸,大寒天里只穿了一件破旧的无袖衫子,把抢到手的贴饼子就往嘴里塞,虽是狰狞丑陋的脸庞,在容若眼里看来,却像是一只就要饿Si的街边野狗。
他们派了人去探问,才知道那个看起来高大魁梧的丑汉,其实才不过十三岁而已,多年来因为力大无穷,被收养的叔伯当成了畜牲在使唤,但狠心的叔伯也不多给吃的,正在长身子的少年饿了,就到街市上抢东西吃。
有时候,一边吃一边捱人棍子,头上流着血还继续狼吞虎咽,附近街坊上的人们也知道少年可怜,虽然打骂,但是从来没想过要捉他去报官。
容若在知道真相之後,对少年心疼不舍,不顾律韬在一旁的劝阻,拿着一袋才刚买的糖莲子,走到吃完了贴饼子,正蹲在街边角落T1aN着手上饼屑的少年,要把糖莲子递给少年。
但是,只见少年丑脸怔愣久久,迟迟没接过容若手里的那一袋糖莲子,容若以为少年不知道袋里是吃的,取了两颗糖莲子,自己吃了一颗,然後亲手将另一颗喂进了少年的嘴里。
後来,少年便跟在他们身後,再也甩不开,脏得没有一处乾净的手里紧攒着容若给他的那一袋糖莲子,生怕跟丢似的亦步亦趋,最後,容若将他收留在府里,将少年记挂在一位老奴的名下,跟着老奴姓敖,取名西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