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安静下来。

他tou发还在滴水，浴袍松松系着，脚踩在地毯上ruan得像踩在云上。他一边用mao巾胡luancatou发，一边走过去，正好看见陆霁端着一杯琥珀sE的酒在灯光下发呆。

“行啊陆老师，这点酒量还……”他故意打趣，“成年了第一件事就是跟威士卡谈恋Ai？”

陆霁抬眼看了他一下，随手把冰箱里的可乐拿出来递过去：“你喝这个。”

“……”

林亦尧看着那瓶还冒着水汽的可乐，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酒杯，忍不住冷笑一声：“合着你喝成年礼，我喝小学生tao餐？”

他嘴上抱怨，手还是老老实实把可乐接过来，又一PGU坐在他对面，把tui往沙发上一盘：“那行，你喝你的伤心酒，我喝我的快乐fei宅水。”

说完，他把可乐往茶几上一搁，一把抢过陆霁的杯子，浅浅抿了一口，辛辣灼得他皱了下眉：“啧，难喝Si了，你还天天往肚子里倒。”

陆霁看他一眼，把杯子接回来：“那就别喝。”

“偏要。”林亦尧把mao巾往一旁一丢，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眼睛亮亮地盯着他，“你刚才那一摞东西Ga0得跟签遗嘱似的，是不是打算跟我jiao代什麽重大秘密？”

陆霁指节在杯bi上弹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过了几秒才抬眼看他：“高考前你问过我——等你考上大学，我答应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今天，兑现。”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亦尧收起玩笑，ting了ting背，把mao巾重新搭在脖子上，认真地点了一下tou：“行，你说。我保证不打断你。”

陆霁起shen，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黑sE档夹，放到两人之间的茶几上。那东西看上去被翻过无数次，边角都有些磨白。

“这个，就是你那天看到我收进保险柜里的。”他说，“你自己看。”

档夹被翻开时，纸页moca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第一页是一行冰冷的标题：某年某月某日，某市某音乐工作室火灾事故情况汇总。照片是黑的。烧塌的房ding，坍掉的墙，扭曲的钢琴tui，焦黑的琴键像一排断掉的骨tou。

林亦尧手心开始冒汗。

“我妈是位钢琴家。”陆霁的声音慢慢扬起，平稳得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那时候，她在那间工作室教学生、排练、录音……也在那儿午休。”

“起火原因写的是‘人为纵火嫌疑’，juT是谁，为什麽，没有结果。”

林亦尧盯着那行字，hou咙像被什麽堵住。

“她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x1了很多烟。”陆霁眼睛垂着，“肺受损得厉害，後面一连串并发症……最後查出来是肺癌。”

他像是还记得那天病房里每一个细节，声音很轻：“心电监护qi最後一次报警，我就在旁边。我妈的手还抓着我的，放不下去，我姑姑一点点掰开来。”

“後来，”他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我妈就从‘家里唯二一个无条件Ai我的人’，变成了火化证明上的一个名字。”

林亦尧睫mao抖了一下，眼前的字开始变得有点重影。

他用力眨了眨眼，继续往下翻。档的後面，是一些病历的影本，还有几张泛h的照片——舞台上的nV人，钢琴旁的孩子。

他认出那个孩子，虽然脸圆了一圈、眼睛b现在更亮——却分明是陆霁。

jin接着，另一张照片掉出来，轻飘飘落在茶几上。

那是一架老旧的钢琴，两边各坐了一个小孩。左边那个在笑，笑得眼睛弯弯，右边那个有点扭扭nienie地看镜tou，手指还搭在琴键上。

“这是……”林亦尧指尖发抖，nie住照片边角，“你小时候？”

“嗯。”陆霁扫了一眼，“旁边那是谁，我不记得了。”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我只记得，有一次是他打了电话，火警才来的快。”

“你们後来就再没见过？”林亦尧声音都哑了。

“失联。”陆霁抿了一口酒，“我後来也查过这条线索，但那时候太小，名字、地址都记不清。只能把这张照片也当证据搁在这里。”

林亦尧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他盯着照片里那个笑得特别放肆的孩子，总觉得那张脸熟得发疼——耳朵旁边那一点点凸起、左眼下那颗小痣，像两把细小的钩子，在他记忆里慢慢往外拖东西。

幼稚园的琴房，短tui在凳子上晃来晃去，旁边会有人嫌他弹错拍子，一个劲儿地嘟囔“你这样会被老师骂的”——

记忆像被针紮了一下，闪了他一下眼。

“那你……”他张了张嘴，没敢把那句“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我”问出口，只好y生生咽下去，“你後来就一直查？这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