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他眯着打量了一圈，“你再盯着那一页看下去，电磁应都要跟你申请五险一金了。”

沈予安半躺在椅背上，一只脚晃，脚边蹭着几颗被他踢来踢去的小石。嘴里还有半块薄荷糖，一嚼就是一声“哢嚓”，脆得能听清气质。

教室角落那把老木椅上，陆霁半倚着坐，姿势松松的，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但神又冷静得像刚炉的模拟卷统计表。他袖的布料有一小块被磨得起了边，那是长期和钢琴键盘“亲密接”留下的纪念。

那可不。”沈予安耸肩，“你要去，我肯定跟着——你以为我白练这麽多年嘴？关键时候，我可以负责跟对面打嘴仗。你负责冷，我负责吵架，完置。”

校园里晚上依旧不太安静，某间宿舍楼突然传来一嗓跑调的歌声：“——谁在宿舍楼下～喊我名字啊～”

“没事，你砸到人家，当数学题给你算报复社会的概率。”T育委员一本正经胡扯。

夕yAn把C场的人影拉得老长，远传来篮球砸地“砰砰砰”的节奏。他的余光一转，就看到乒乓球台那边，陆霁正低整理袖——动作仔细得像要去参加什麽正式仪式。

话音落下，他抬脚往後踢了踢门：“我先去抢书，不然等会儿被别的班的人借走了，你又要在这儿对着空气推导公式。”

“那叫群众监督。”

“嘭——”

保安叔叔远远地喊：“同学，快回去啦，要关门啦——”

沈予安远远地看着，忍不住扬声：“你就试试吧！反正你打不打，我们都得跑八圈！”

他抬，正对上沈予安那双“表面懒洋洋、实则全在观察”的睛。

错题本翻到第8，三sE萤光笔已经在上面打了一个小型宇宙：淡绿sE绕电磁场闭合回路，墨蓝sE标了函数的“山”，黑笔乾脆在一角写着：——“和某人同频共振专用。”

沈予安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探来，肩上搭着那件洗到有褪sE的连帽卫衣，里面是印着小人打游戏的漫画，一条游戏机挂绳从领来，晃得跟作弊小抄似的。他嘴里嚼着薄荷糖，空气里立刻多了凉丝丝的味。手里转的那支三sE笔在指间打转，转得简直像在表演式关机。

——风还是那阵风，事也没变少。

夜风从校门来，得路边树叶“沙沙”作响。陆霁忽然觉得，刚才电话里那GUY影似乎没那麽压人了——至少在旁边这个人叽里呱啦的衬托下，再Y沉的剧情也难免有喜。

门的风跟着他一块带走了，错题本翻到新的一页，纸角了一下，好像也松了气。

“来了——”沈予安应了一声，又回对陆霁，“反正你记住一条：不谁约你谈天说地，我这边都24小时线上。你要敢一个人去，我就敢拉着全班去围观。”

要是不看标题，第一真像哪个艺术生Ga0的“现代cH0U象派装置作品”。

说完，手一抬，把签字笔和一小盒抹茶味薄荷糖一起抛过去：“诺，止疼片——太yAnx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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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是谁没写，但班里大概都能猜到。

夜sE像一块被反复洗过的sE丝绸，从教学楼一路垂下来，把整栋楼包成一件超大号夜间外。

这话一，台边的人全笑了。

“行。”他，“到时候一起。”

教室门被人推开，力不大，气势却很足。

“这还差不多。”沈予安满意，“走，回宿舍继续跟理综和平谈判去。”

“我怕砸到别人。”陆霁实话实说。

T育委员抱着一盒乒乓球走过来，神一亮：“陆霁，要不要上来试试？你平时打的都是大题，今天换个小球，放松一下神经。”

“你这叫围观吗？”

路灯下，两人的影并排被拉得很长。

沈予安听了，顺嘴吐槽：“你看，人家都知要把烦恼唱来。你要是再闷着不说，连宿舍楼都得为你开演唱会了。”

午後T育课的C场被太yAn烤得微微发，跑边缘能清楚地看到谁踩过脚印。榕树下面的长椅成了“逃避跑圈同盟据”。

陆霁低笑了一声，没反驳，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陆霁抬手，稳稳地接住。指尖刚碰到笔杆上还带着一凉意，嗓儿也顺带松了松：“谢谢。”

沈予安笑得像只刚偷到鱼的小猫：“别老把自己锁在角落里，Ga0得跟在和人生谈判。你继续画你的宇宙图，我待会儿从图书馆给你拽两本参考书回来，顺便证明下人类不是只靠你一个人在学理。”

半掩的窗棂被风推得轻轻晃了两下，桌上的琴谱和错题本一起打了个激灵，纸角“哗啦啦”地翻起来——一边是密密麻麻的电磁应曲线，另一边是像心电图一样的波形，被陆霁用不同颜sE的笔圈得枝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