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再睁眼时，入目是一片惨白。

昏昏沉沉，昏昏沉沉。不知dao是第几次从这片无垠的白色里挣扎着浮上来了。

这次似乎有点不同。

眼pi沉重地掀开一条feng，眼珠却像生了锈，只能定定地对着一个方向。

原来那片惨白，是天花板。

我试着自主呼xi，hou咙里像是卡着无数玻璃碴，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我还活着。

我意识到

浑shen动弹不得，连蜷缩一下指尖都zuo不到，像一ju被无形丝线捆绑的木偶。

我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手背上传来温热的chu2感。

是谁？

谁在我shen边？谁……握着我的手？

等到真正能完全睁开眼，大脑能勉强转动思考时，不知dao又过去了几天。

视线依旧模糊，只能感知到有人给我喂水，用温热的mao巾ca拭shenti。

我能感觉到，自己几乎被纱布裹成了一个茧，四肢沉甸甸的，没有任何知觉。

一张脸在眼前放大，lun廓模糊。

当那熟悉的眉眼映入朦胧的视野时，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

他怎么在？

谢知聿轻轻握着我的手，他看起来太累了，脸色很差，眼下的青黑nong1得化不开。

我也好累、太累了，沉重的疲惫感便再次将我拖入黑暗。

52

大概又过了半个月？我才能勉强靠着枕tou坐起来。

爸妈来了，小姨牵着彤彤，后面还跟着一群印象模糊的远房亲戚。

苏瑾站在他们shen后，像一dao沉默的影子。

一群人围在床边，用一zhong混合着怜悯和担忧的复杂眼神看着我。

谢知聿呢？

能再见到爸妈，真好。

但我没有太多力气思考，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

彤彤乖巧地趴在床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亲戚们没待太久，象征xing地看了几眼便陆续离开。

爸妈和苏瑾留了下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措辞谨慎地向我描述了那天车祸的情况，目光始终jin盯着我的脸，生怕刺激到我。

我昏迷了三个多月。

谢渊死了，但不是被我撞死的。

我那辆失控的车，以极高的速度将他的宾利ding撞了出去，直直栽进了别墅区的景观pen泉里。

pen泉中心水shen两米多，他的车tou朝下竖插进去，车尾浸在水里。

两辆车都起了火，加上别墅区入住率低，救援不及。

谢渊是被淹死的。安全带卡死，车门无法打开。

他那辆车上，主驾驶的司机和副驾驶的秘书都活了下来，只有他死了。

而我，也活了下来。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

呵、这是天意。

命运，你终于公平了一次。

爸妈和苏瑾走后，谢知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守在我床边，寸步不离。

苏瑾之前还告诉我，车祸前一天，谢知聿gen本没有登上前往瑞士的航班。第二天，也是他第一个赶到现场，叫来了救护车。

他是怎么骗过我的？

算了。

早该知dao，他从来就不是那个只能蜷缩在我羽翼下等待保护的人。有些手段，怎么不算是好事？至少，我可以更安心地……去死了。

是，我还是要死的。因为我还活着。

谢知聿始终没有告诉我，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经历过那样严重的车祸，全shen检查必然zuo了无数次。

他大概只是想瞒着我。

原本以为那次会直接死去，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景。

命运，我接受你安排的，任何一zhong死法。

53

几个护工lunliu换班看护，谢知聿却像扎了gen，不眠不休地守着我，睡觉也只是趴在我床边浅眠。

每天我醒着，他便醒着；夜里我偶尔睁开眼，总能对上他清醒的、凝视着我的目光。

今天醒来时，谢知聿的母亲陈婳也在，她和谢知聿一起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一看到我睁眼，谢知聿便立刻起shen，小心翼翼地给我喂水。

“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陈婳看着我，问他。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最快下个月。”他回答，声音有些沙哑。

出院？

看来我还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陈婳点了点tou，目光转向我。

“既然是意外，你也不用太在意。谢家的事情，我会chu1理，舆论方面也不必担心。”

意外？

是指我开着那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