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好的两个人。
我初识他们时还太小,记不起多少……但一直没忘记那对夫妻的笑颜。
任青眉眼如桃似YAn梅,不若她闺名的黛淡;纪迎春笑得没心没肺,像是一整个暖春都开在那男人唇边。
但都,非常暖和。
我知道他们是单纯地对我好。
而那年,任逆杀了他们两人、篡位扶上的那年,我藏在一边,亲眼看那妻子饮毒咳血Si去、那夫婿手脚被残忍削剁、最後头颅被一刀砍下,鲜血流了满天满地,若牡丹sE的血池。而凶手月白sE的袍角,红如繁花。
想起这人笑着向他姐姐撒娇的模样、想起他笑YY陪着我放纸鸢的样貌,我只觉心冷如冬。
是任逆在那年,彻彻底底,杀了我仅存的一点点天真。
「当我赶回皇城,求着皇兄去救任青的儿子时,他早被你藏起来了。」我淡然道:「原本还以为,那孩子已被你斩草除根,没想到你还会养着他,甚至将他捧成了邪门少主……我本来推测,这黑少是你再次收的义子,结果却是纪迎春的孩子。若不是他称你作舅舅,又长得和任青如此相似……」
窗棂透入些微玉盘浅白,任逆那属胡支血脉的眼眸如猫瞳透明。他古怪微笑起来。
「其实,我的确想过借你的刀,杀那孩子的人,这念头光想想,便觉得有趣。」邪门的──黑少的──主人轻道,一点一点扣紧我脖子,阻断我的呼x1:「但他愈大,我就愈舍不得……他在十岁时,就和姐姐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每次见他,都像见到当年的姐姐,我哪里狠得下心再动他……」
我直直瞪那半白发丝的男子,他一如以往温柔似水,捏住我脖颈的力道却愈来愈大。
咬起唇,我抬起x前右手来,抵在他月白sE前襟,惹得俊秀男子一笑。
「傻孩子,你现在有毒在身,又还未退尽雪残余力,哪能阻得了我……?」任逆另一只手转而顺过我黑发,犹有余力哄道:「乖,听话去Si喔,姐姐他们也在下头,你不会寂寞──混帐!」
倏地暴退,男子愤怒盯紧我,雍华衣袍上染了几分血渍。我乍获呼x1,在榻上剧咳反转,狼狈神sE间忍不住一丝得意,指缝间寒光略亮。
「是了。」任逆怒极反笑,毫不在意颈侧小伤,他抬高修长脖颈啐笑:「皇少是何许角sE,区区一个不能动武,哪里阻得住你?倒是我大意了……」文士寒了眼角:「果然,得先断了你的手、砍了你的脚;毒哑你、刨瞎你、刺聋你──剥夺你所有动作,才能退去你全部威胁。」
男人说得可怕,可我面对他,却是浑不在意一笑,把手上用掉的灵巧机关扔开:「我相信,即便你刺聋我、刨瞎我,我仍然有对付你的方法……」故意眨眨眼,懒洋洋靠ShAnG板:「不信的话……要不要再来试试,任逆?」
月白衫文士脸sE冷然,展露杀气,却突然顿了一顿,眼神转移方向。我跟着心口一紧,下意识转头望往房门之外。
我听到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