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除夕啊,肯定回去过年,你不回吗?”
“不回。”
电视机的花屏闪了几次,右上角出现了艳绿色的标识,紧接着屏幕浮出来电影厂制作的logo,电视可以看了。
“不想和你的父母过年吗?一个人在外面过?”江笑修好电视就进浴室洗漱,出来后穿着棉质睡衣棉拖鞋挨到周奈身边问:“我家里有我妈和爷爷奶奶,虽然一些亲戚都不怎么想跟我们联系了,不过人再少也都想着明天团圆吃饭。”
夜晚气温降得飞快,天气预报说的下雪一点儿都没见着,周奈下床把绿油油的老玻璃窗加固封死,再回床上将被褥摊好和江笑贴坐在一块。
他靠在枕头上,眼神深深越过江笑的眼去揉摸对方的心膛,以便让自己的由衷之言释放出来:
“笑笑,我是个孤儿,没有家。”
对方愣了半晌,把自己的手缓慢探进周奈的手心中,手指交叉进周奈的指隙间无声抚慰他。
周奈向来只乐意把这种话当做深化感情的诱饵,让低人一等的虫子有同情自己的权利的幻觉。
可是他没有任何目的地想对眼前的人讲:“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出生在哪,他们把我丢了。”
“我记事就在孤儿院生活,连院长都不知道我的信息,我就是个凭空出现在世界上的人……”周奈希望就此打住,但直视上江笑的眼睛,他便想找个停靠的港湾,仿佛自己心里占了一份不安,需要用自己的故事作交换。
“我对人的情绪和情感表达不怎么敏感,孤儿院的同龄人不喜欢我,护工没空管我,很多人领我回家没几天就把我送回来了,孤儿院的生活孤单单一过就是十几年,后来被现在的养父母收养,估计还是我的问题,他们不喜欢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不会把重心放在我身上。”
“我不想应付那些表面关系,所以我离开,也没有人会挽留我,我孤独漂泊了这么多年,早都习惯了。”
怎么可以在这段感情越演越真,怎么可以对汹涌的情感躲闪不及?
他很快就会抛下江笑的。
这过程里江笑默默听着一言不发,微凉的手背偶尔会收紧表示自己的情绪。
周奈也不再说了,拿起放被子上的遥控器重新播放电视演绎了几分钟的港片,恢复平常调侃的语气:“我有钱有地位,没你惨,好歹是你学长,马上过年还给你灌负面情绪……看电影吧。”
说完他关上灯,整个房间响着空调不顶用的暖气声,以及老电视机四面八方运行音画的轰隆隆声。
开头又放送了一次黄金龙头电影标,周奈听到身边的人挪了下身子,离自己近了许多,肩膀碰上了肩膀。
“周奈。”江笑冷不丁叫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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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不嫌弃……明天来我家过年?”
“那你就不能留下陪我过这次年?我只要你。”他耸着肩膀,咳嗽一声:“好好看片行不行?”
“不行的,我妈在家等我——你干嘛老重播?”
“你说话吵我眼睛,看不见台词。”
“你搞笑呢……对不起,我们看电影吧。”江笑想起来周奈刚倾诉的身世,抿起嘴唇很轻地向他抱歉,而后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今晚就陪你一个人过。”
电视光弱弱地照在大床的前边,让后边的周奈能在暗中偷偷地翘起嘴角。
电影才没放一会儿,周奈又觉得旁边调整位置乱动不停的江笑有话要说。